人倒起霉来,喝凉水都塞牙。
说得就是陈淮。
他下午出门的时候,天气预报明明没说晚上会下雨,而且他刚从人家里出来,也压根没有下雨的征兆!
偏偏在他走了三十多分钟后,到了一个偏僻的地儿,没卖伞的地方,也没可躲雨的遮挡。
下雨了!
还是瓢泼大雨,电闪雷鸣,越下越大。
他奈只能打个车,结果手机还没电了!
叫天天打雷,叫地地不灵。
陈淮只能把湿透的背包顶在头上,一个劲儿地在雨里狂奔,只祈祷能快点到学校。
“啊——靠!”
没成想,没跑几步不知道踩到个什么玩意儿,脚底打滑,直挺挺地摔了一跤,整个人都栽到了水坑里,整张脸上全是泥渍,根本没法看。
陈淮上回这么狼狈,还是年少不懂事玩泥巴的时候。
冰凉的雨水在他的身上不停地冲刷,他现在已经湿得不能再湿了,冻得直打哆嗦。
陈淮忍痛爬了起来,他的膝盖擦伤了,额头更是磕破,直往外冒血。
手上刚才还沾了黑乎乎的东西,看样子不像是泥。
他凑近一闻。
“……”整个世界瞬间静止。
滂臭!!!
好家伙,是狗屎。
陈淮压下剧烈的反胃感,把手往旁边的水坑里洗了又洗,才抖了抖额前不停往下滴水的发丝,视线变得清楚起来。
稠密的雨帘持续倾泄而下,几盏残破的路灯扑哧挣扎几番,也熄灭了光,整个晚夜彻底陷入黑暗。
难言的情绪在雨夜濒临泛滥,陈淮还是努力抬头仰望,天空哪里还有半处璀璨。
原来,连星光也不再愿意为他守望。
这一眼,直接让陈淮破大防。
“草!”
“他妈的,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他再也绷不住了,把手里的背包甩回了地上,指着黝黑的天幕,咆哮质问。
“我这二十年没做过什么亏良心的事,你踏马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
骂到最后,陈淮也累了,蹲了下去,把头埋进了膝盖里,断断续续的哭腔也溢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还是老样子,陈淮心里的火气却渐渐被浇灭了。
适当发下疯,有助于身心健康。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陈淮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准备起身。
正要抬头,忽然有一道光打在了他身上。
紧接着,便是一道汽车刹车声。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陈淮不远处。
车子很快熄了火,有道身影撑着伞下了车,往他这边跑了过来。
“陈淮。”
头顶的雨被伞彻底遮去,凄风寒雨下,匆匆而来的男人朝他伸出了手,眼底满是担忧。
……
车里的空调打得很足,陈淮的肩上披着陆景彦脱给他的西装外套。
暖暖的,一点也不会冷。
幽馥的男士香水味勾得他有些眩晕,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
他没问陆景彦是怎么找到他的,对方也没开口。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怎么不知道打个车?”
最终,还是陆景彦率先打破了沉默。
陆景彦握着方向盘,皮套上凹进了明显的指印,像是很用力。
他的声线虽淡,但蹙得死死的眉头却暴露了他的不悦。
“怎么不说话,你是……”陆景彦没再说下去。
他的眉心突然触上一抹冰凉,是对方用指尖替他揉开了蹙着的眉头。
“别皱眉,我不喜欢。”陈淮想都没想,几乎下意识就把话说了出来。
像极了曾经做过了数遍那样熟练。
“这样才对嘛。”见人神色柔和了许多,他才满意地把准备把手收回去。
陆景彦却忽然刹了车,惯性冲击下,陈淮的身子猛然前倾,但被对方牢牢地摁回了坐位上。
“你刚才说什么?”
陆景彦撑在他的座侧,和他凑得极近,一只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语气有些急切,整张脸上也出现了不加遮掩的期待。
像是,终于等到了呼之欲出却又遥不可及的……答案。
陈淮却来不及细想,脑子里全是刚才自己对陆景彦做的举动。
如果忏悔有用,如果他它能有声音,恐怕他现在已经彻底变聋。
天!他到底干了什么?!
眼前这个人是谁?他是陆景彦啊!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勇气?陈淮你怎么能对他动手动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