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一个不稳,跌了下来,绛红的裙子溅上了脏污。
眼见夏南眸色狠厉,翻身举剑,发疯就要朝谢饮声刺去。
孟岑星睁大了眼。
“起开,起开······都起开,夏南师姐,你没事吧?”
嘴上关心夏南,孟岑星手上死死抓住了夏南举剑的手臂。
“滚!”夏南挥开孟岑星,提剑猛刺!
那剑是衍云宗剑冢叫得上号的利刃,带着铮铮烈响割开空气,剑势凶狠刺目!
“嚓!”
横下里伸来一雪白长剑,剑身泛有洁白雪浪纹样,轻巧挑掉了夏南致人于死地的剑势。
“大师兄!”“是大师兄!”“见过大师兄!”
孟岑星揉着手腕,循声望去。
季知昀雪白的弟子长袍微微摇坠,束发悬冠,皎皎如月。
剑眉星目,唇色淡红,修长的身姿如他那把剑,修正雅观,锐而内敛。
林中间隙落而至的日光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绒绒的金边。
他收了剑,看了身后一眼。
一名娇嫩少女在其后,杏目含泪,沾湿眼睫。
她匆忙扶住谢饮声,连声询问:“怎么会伤的这么重,是这些人又欺负你了?”
少女凄凄哀哀地看向季知昀:“大师兄······”
孟岑星坐在前排,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个场面。
女主求男配帮被女配欺负的男主。
什么修罗场?!
有阴翳黑化疯批反派主角谢饮声,就有光风霁月的正派白月光大师兄季知昀。
古往今来正邪之战,还有和女主之间剪不断的爱恨情仇。
那扶着谢饮声身着粉衫,眉含春色,见之犹怜的少女就是女主。
青桃。
青桃面上一片心疼之色。
季知昀回身,看向丝毫没有悔意的夏南。
“夏南,与其众师兄弟残害同门,核查一致。”
他手中一枚淡绿色玉简,一闪一闪。
“共十三人,戒律堂领罚,每人五十灵鞭。”
“我爹是八峰峰主之一,”夏南不可置信:“季知昀你敢罚我?”
季知昀眼都没抬:“目戒律,加罚二十灵鞭。”
“你!”夏南气急。
但那玉简上方霎时出现一个“准”字,众人都噤若寒蝉。
夏南死死盯了那个“准”字一会,只得撂下一句话,愤而离开。
“你给我等着!”
孟岑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身上带了一道传唤符,到了后山之际就将谢饮声的情况传给了青桃。
青桃偶然与谢饮声相识后,就对少年十分关心。
若是知道少年又被夏南欺辱的话,定会第一时间赶来。
还好,孟岑星赌对了。
孟岑星想看看谢饮声的状态,就对上少年略有些湿润的眼。
她急忙调整表情。
要凶狠地!愤怒地!瞪视他!
少年眼睫挥了挥,纤长的睫羽半阖,身体便倒了下去。
谢饮声晕前,满目还都那是秃了半边眉地少女,犹豫而又担心,悄悄抬头望过来的表情。
像不足月而幼嫩的猫小心翼翼探头,被发现后还来不及张牙舞爪。
是在。
担心他?
她都要挨罚了,还在担心他?
为什么?
她和夏南一样······
不,不一样。
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他来不及细想,就沉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孟岑星见谢饮声被青桃扶走,松了口气。
少女单边眉紧紧皱着,像一只弯弯曲曲的小蚯蚓。
脑袋上两个圆圆的发髻,圆脸圆眼睛。
微微抿唇露出仍是圆圆的两个梨涡。
像是获了五十灵鞭苦恼又害怕。
她心下有些丧气。
作为一个炮灰,她实在是能力有限。
不仅没办法帮助男主,任务进度也完成不了,就连自己都被那该死的虐心剧情所裹挟,助纣为虐。
不!
不该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孟岑星拍拍脸。
强者不该抱怨环境,烂牌也能打成好牌!
她只要足够强大!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劳!
Ct掉男主的机缘强大自己,既保护了男主又能武力压制男主黑化报社!
再完美不过了!
她信心满满地握拳抬头:“!”
看着孟岑星拍脸握拳,面表情的季知昀:“······还不去戒律堂领罚。”
孟岑星嘴巴张大。
完了,忘了这五十灵鞭她也要领!
这戒律堂去完,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命抢夺男主的机缘。
炮灰。
一个没有五险一金的玩命工种。
*
衍云宗八峰主峰。
朝云峰。
竹林静室。
谢饮声在竹叶簌簌中睁开了纤长的眼睫。
“你醒啦?”青桃开门,端着一碗药,连忙放下:“先别起来,从普仙尊给你看过了,你还要好好休息。”
青桃拍了拍圆润的胸口,呼出一口气:“你都不知道,当日我都吓死了,你留了那么多血。”
“还好都是皮外伤。”
“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少年周身被打理地清清爽爽,墨发丝绸一般流淌,伤口细细裹住,看得出包扎之人的用心。
青桃见他看向伤口,有些不好意思。
“除尘诀是大师兄帮你的,包扎是我······啊,药快凉了,先喝药吧!”
谢饮声伸出玉白的手接过药。眸中有些迷茫:“这是哪?”
“是朝云峰竹林静室。你放心,夏南被大师兄罚了,定是不敢再找你的麻烦了。”
“呼,好险,要不是有人将你出事的消息传信与我······”
谢饮声眼眸一顿,抓住青桃细嫩的腕子:“传信与你?谁?”
青桃吓了一跳,也有些奇怪:“说来也是怪异,那传信之人也是和夏南一起的。”
“是谁?”谢饮声抬眸追问。
青桃回忆了下:“好像是夷洲孟家的人。”
“叫······”
“孟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