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竟是村长见他们迟迟不来,领着人朝他们泼起带着烧灼味道的不明液体。
孟岑星嗅了嗅。
黑液是一种树皮的味道,是一味可以用来做蒙汗药的原料。
还好孟岑星一直都有好好听从普仙尊的课。
谢饮声拉住少女,刚准备召出锈剑,就见少女冲他眨了下眼,上前接了一身黑色液体。
少女“哎呀”一声,身体缓缓软倒,向他挤眉弄眼。
“人界的东西,能有多厉害,我们装晕,去找夏南师姐。”
谢饮声薄唇微抿,动作慢了一瞬,看着自己身上溅上的液体,也倒在了少女身旁。
片刻之后。
拐杖笃笃,村长佝偻着身形走近,端详了躺在地上的二人半晌,确定两人不再动了,才眯起浑浊的双眼说道:“你办事情总是这么优柔寡断,还要我出手。”
村长夫人脸色惨白,跪地求饶:“山,山神大人息怒。我,我……”
“行了,”村长木拐重重一杵,露出猩红的牙龈。
“看在今晚的重头戏上,先饶了你。”
村长伸手一指躺在地上的二人:“抬走,”
*
一队面色青黑,皮肤粗糙,骨节粗大的男子,扛着一个黑木棺材走向泊溪村深处蛇藤蜿蜒的洞口。
青苔贴着石壁边缘而生,洞顶凝聚出水滴“啪嗒”,“啪嗒”滴落。
队伍声前进,进入长长的隧道,几息后,里面别有乾坤。
偌大的山洞内壁上排列着整整齐齐的石室,洞上火把悠悠,村民身着一身黑袍,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静默地注视着队伍进入正中央的石室落了棺。
棺外一片诡异的安静。
棺内。
圆眼少女屏息使劲缩小自己的身形,靠在一侧的棺木上,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感觉体温越升越高。
她小声嘀咕:“这好闷,什么时候才能把我们放出去呀。”
可这棺木本就是单人大小,她再缩也会在颠簸之下碰到少年温热的肢体,脸上热度越来越高。
落棺一震,孟岑星又不受控制地一头扎进了少年怀里。
孟岑星连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说着要往后撤。
谢饮声暗中视物,少女的脸又变成了一个红彤彤的番茄,纤长的睫毛颤颤抖动,慌乱的不像是那个狡黠的她。
再看她白皙的额尖闷出汗,少年微微垂眼。
“别动,要开棺了。”
少年说话间呼吸吹拂在孟岑星脸上,温热交,仿佛在空气中交换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吻。
少女的心砰砰。
砰砰。
她赶紧闭上了眼,头顶传来光亮。
棺木被打开了。
村民把他们捞了起来,放在了石室中,孟岑星偷偷摸了摸身下,凹凸不平地硌手。。
他们行动迅速,又极其敬畏,明明白天还带着那样的目光打量过孟岑星几人,而如今却极其守规矩的将二人放下便关上了石室的门,悄声退下了。
孟岑星悄悄睁眼,谢饮声已经坐了起来,燃起了一张符箓。
“夏南师姐!”
这石室面积不大,但里面五脏俱全,被打造成了婚房的模样,四壁贴着大大的喜字,桌上酒水糕点皆有,孟岑星看向自己所在之处,是一张大大的软床。
她摸了摸刚才硌手的东西,竟然是瓜子核桃!
这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
孟岑星张大了嘴看着躺在软床正中间的夏南,她双目紧闭,身上被套了一件相当精细的婚服!
她连忙爬过去,摸了摸夏南的鼻息,
还好,均匀有力。
“夏南师姐,夏南师姐!快醒醒!夏南师姐!”
夏南在少女接连不断地呼声中皱了皱眉头,万分艰难地睁开了眼。
“好吵啊,干什么······不对!”
夏南惊坐而起:“那个该死的村民,敢那么对我!”
“看我布······”她入目一片鲜红,愣了一瞬僵硬地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这是什么?”
孟岑星应道:“是喜服,夏南师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被他们抓走?”
夏南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那黑色液体连孟岑星和谢饮声都搞不定,怎么可能搞定夏南。
夏南闻言脸色一黑:“就是那个偷看的村民,趁我不备撒了我一脸黑色的东西,一接触到那个东西我就觉得满脸麻痒,法呼吸,就晕了过去。”
说着她就要扯碎身上的喜服外套:“敢这么对我,看我不劈了他!”
孟岑星:啊,原来夏南对那个东西过敏啊。
仔细看夏南脸上确实还有大片红色的印痕,微微突出。
谢饮声阻了夏南的动作,低声道:“这里,恐怕就是新娘失踪的关键了,不如趁这个机会看看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之前的新娘子又去了哪里。”
夏南闻言闭眼,咬牙吐出一口气,停了动作。
石室外传来脚步声,三人连忙躺好。
两个仆妇入内,分别给谢饮声和孟岑星也套上了喜服。
那仆妇并未东摸西摸,故也没觉出谢饮声的不同来。
仆妇离开后,三人点亮符箓。
夏南瞪大眼睛看向谢饮声:“你,你,你的喜服······”
谢饮声的喜服纹绣细致,百鸟围绕而上追着凤去,每一只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怎么这么好看?!”孟岑星把夏南的话接了下去。
谢饮声面表情。
夏南和孟岑星互相看了看彼此身上的两只小鸳鸯,都沉默了。
石室突然开始嘈杂起来。
“恭迎山神大人,供应山神大人!”
门外突然又来了一阵毫章法的脚步声,三人又躺好。
门开了,外面的声音传进来:“怎么又跑进来了?”
“快快,她进石室了!”
“不能让她动山神大人的新娘!”
孟岑星正要睁眼,就感觉到自己突然被抓着手臂往外拖。
她一愣,就看到了第一天夜里见到的那个舌女人,枯黄的额上全是汗,嘴里“啊啊”地试着劲。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