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却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的挫败感,让李东行的心情彻底陷入了绝望,本来就元气大伤而勉强念动的巫咒再也法继续维持,心神一个恍惚咒文立马断掉。
冥冥之中一股反噬之力轰然而至,大脑一黑差点晕了过去,紧接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剧痛又把心神拉了回来,全身痉挛抽搐着,少年咬紧牙关死死忍耐,直到牙龈都咬出了血,才慢慢平复下来。
看到巫蛇又扭动着身躯向自己爬过来,内心失望乃至绝望的张东行瞬间爆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暴虐情绪,对着蛊蛇低声嘶吼道:“半身精血都给你摄去了,你还是不听话,你就是想要我死,就是想要我死啊!”
说着说着少年的脸上已经遍布泪痕,从小到大,别人有阿姆,自己没有,甚至连问起阿姆都不敢问,每次才开个头,就被阿爹烦躁的打断。
别人的阿爹都对自己儿子疼爱有加,可是自己的阿爹从记事起就是逼着练习晦涩难明的巫咒,念的不对就得挨打。
从记事起到现在十几年的时间,好似从来都没有快乐过。别人都能出去玩,甚至去镇上的网吧去玩耍。而自己所有课余时间不是练习巫咒学习那些古文古籍,就是在用精血喂养巫蛇或者跟着阿爹一起去山里采药捉虫。
细细想来没有一刻轻松自由,对比起来还是学校学习才是最轻松快乐的时间
越想越是悲愤,最终他丧失理智的抓住巫蛇,疯狂拖拽摔打起来,肆意宣泄着自己内心法言说的不满与愤怒。直到一股脱力感袭来,才把疯狂的少年拉回现实之中。
回过神来后,少年看着手中奄奄一息的巫蛇,他的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要是被阿爹看到巫蛇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张东行赶紧打开正屋的门,一股阴凉之气让此时心里忐忑的少年心里一静。
正屋里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供桌,上面主位供奉着一些先人的牌位,其中最大牌位上只有简单的一个巫字。正中是一尊面如牛首,四臂双翅面目狰狞的古怪塑像。塑像左右各有两个二十公分大小的奇怪石雕。供桌下面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石坛,坛子周身都是蜈蚣,毒蛇,蝎子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毒虫的花纹。
张东行赶忙把巫蛇放进石坛之中,然后又盖上了一个周身刻着古钱花纹模样的蛤蟆盖子。紧接着从供桌的下首拿出三只漆黑的草香,点燃放在一个虫纹炉子里。随着草香的燃烧,慢慢散发出淡淡的带着腥味的青烟,那青烟好似有指引一般,三股青烟不往上飘,反而齐齐的汇集到供桌下的石坛上。
然后如同呼吸般一股一股的顺着盖子上朝天的蛤蟆嘴进入石坛内部。眼看着巫蛇开始吸食草香恢复伤势,张东行吊着的心总算安稳了下来。今天是周五,正好周末两天放假,这种草香是专门用来培育巫虫的,只要放上一两天,巫蛇就能好个七七八八,至少外表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
少年恭敬的退出正屋,关上木门,心里一阵后怕,真要是把巫蛇弄死不说阿爹的责罚,就是自己也得心疼不已。
毕竟是自己用精血养了五六年的宠物,心神也有了联系,所以感情非比寻常。实际这种巫蛇要不是因为自己是饲主,所以毫反抗。但凡是有一点自主反抗意识,它的全身都会坚如铁石,生命力极其惊人。
毕竟是长年累月的巫力淬炼,哪里会那么容易就被弄的半死不活。
等忙完这一切,张东行靠着堂屋的柱子一屁股坐着休息起来,这一天不仅挨了一拳,又被巫蛇摄取了半身的精血,最后又被巫咒反噬,本身就身心俱疲,一坐下来不知不觉靠着柱子睡了过去,直到明月高悬张东行才被咕咕叫的肚子给饿醒了。
这一觉睡的昏昏沉沉,也幸好这是巫道世家的老宅,天然就对各种蚊虫鼠蚁有几大威慑力。不然这天气睡外面不被饿醒也得被蚊子给叮醒。李东行麻利的去右边的厨房生了火,又从米缸里掏了点米,最后放进去早就准备好补气血的中药材煮了锅粥。阿爹经常进山就是好几天,自小没人照顾的少年做这些事情早就驾轻就熟了。
眼看着等粥的功夫没什么事情,少年直接脱了血迹斑斑的校服,赤条条来到院子中间的水井旁打了盆水直接洗起澡来,盛夏的天气本就炎热,但是半夜井水却更是冰凉。这种冷热对比,一般人早就受不了直打哆嗦了。
但是少年胸口密密麻麻的逼出精血的伤口早就让他的忍耐力远超常人。用冰凉的井水洗澡对他来说毫不在意。
换了一身传统麻布衣裳,只觉得神清气爽。喝了一大碗药粥,那些人参、附子、桂枝等药材在胃液里化开,全身都暖洋洋的。要不是靠这些滋补药物支撑,普通人这样长年累月的耗费精血,早就气血枯竭死的不能再死了。
精神和体力都恢复的差不多少年也不敢耽误时间,赶忙来到摆放供桌的堂屋前盘腿坐下来,先是端详了下魔神的塑像,然后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不断观想。嘴里又开始不断念起了巫咒,也开始慢慢吸纳草香飘出的青烟。
小腹出黑烟缭绕,但就是成不了一点形状。他有时候也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什么天赋,从小到大不间断的练习巫咒,从没有一丝懈怠,但是所能感应的巫力还是少的可怜,直到现在还要借助草香这种外力做着巫术入门的功课。
喂养了五六年的巫虫也没有到运转如意的地步。很多时候他都想放弃了,只是一来这是阿爹强制要求,少年也敢不反抗,长久暴力教育,已经让他对自己阿爹产生深深的恐惧,只能尽力日复一日的做着”用功“。
二来没有任何娱乐的少年也不知道在家里该干什么,好像除了修行,它也找不到打发时间的方式。
半夜昏暗的古宅,面目狰狞的古怪塑像,喃喃低语少年,淡淡飘散的寥寥青烟,一种阴森恐怖的氛围缓缓流淌。虽然体内巫力少的可怜,平时能感应到的巫力更是若有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