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顿，说出自己用查询身份道具套取出来的信息。
这些人，竟然就是以往参加过这个副本并且通关的玩家！
那些踩在明星尸骨离开的玩家，事实上并没有通关，这个副本并没有放过任何人，他们在踏出副本那一刻灵魂就被永久禁锢了。
他只是不死心地想要救朱莉，拿道具看了看自己与朱莉的身份。
没想到，竟戳破了恶劣副本最后一层面罩。
京季听见骇人听闻的真相，电光火石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和朱莉一样抱怨过论坛的消息不可靠，他们两个的身份一点也不安全，一到晚上就会被这些变成鬼的NPC疯狂追杀。
危险程度只高不低。
现在细细想来，如果这些NPC就是之前误入歧途的玩家，那么他们的遭遇就有了合理解释。
这些NPC是在想方设法地保护焦娇这个明星。
保护后来的玩家避免重蹈覆辙。
可惜没人懂它们。
【卧槽卧槽这个副本，打赏x2000】
【快冲，我要看见你们打通结局，打赏x6666】
【千万别死了啊，公寓本历史改写之笔就在你们手上了，打赏x8888】
【太细思极恐了，我刚刚去论坛搜了下，好像之前从这个本出来的玩家都莫名消失了！】
【卧槽真的，那些玩家的资料显示是不存在，可我明明记得我之前收藏过其中一个玩家！】
【我朋友进过这个本，他就是莫名其妙失踪的！】
【如果玩家都在副本里从来没有出去过，那些只有明星会死的过关言论是谁发出来的？到底是谁在误导玩家，让所有人都不去救明星。】
【怎么会这样，这原来是个自相残杀，片甲不留的本！】
【这个本不是针对明星，他平等针对每一个玩家啊！】
【卧槽，还有更可怕的，这本之前甚至只有级，级副本啊！全军覆没的杀伤力！它是后来才升级为b的！】
【其实如果这个经纪人玩家分析正确的话，按照全员友好互助就能一起通关的机制，这个副本是级才对，只是没想到全方位走偏了……】
副本真正的运作浮出水面，众人燃起一点生的希望，很快就被逼近的死亡线打断。
系统提示音响起：
【倒计时只剩最后五分钟。】
【倒计时只剩最后五分钟。】
【请玩家抓紧时间作答。】
他妈的，跟考试一样，催命鬼。
b级公寓副本此刻处于玩家大厅的正中心，论坛热烈的讨论让所有人都来关注这场足以改变副本历史的争分夺秒。
所有人都聚在玩家大厅里，看这个副本里的人会如何抉择。
要么牺牲一人，通关副本。
要么找出BOSS打败祂，等待下次副本开启，按照正确方式通关，彻底关闭副本。
很显然，有一个玩家主动交换了身份卡并倒在血泊中，剩下的玩家会选择第一种通关是最情有可原的。
但是那个眉眼精致到极致的少年却将在场所有人说得羞愧。
直到听见他一句句揭开副本最后一层遮羞布，露出可怖的獠牙，其间埋藏着皑皑白骨，兵不血刃地肆意收割玩家性命。
副本外的观众才感到阵阵后怕。
如果是他们，选了第一种，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可是，只剩最后五分钟，第二种选择只是天方夜谭。
除非副本BOSS想不开，主动放人，有人不禁苦中作乐地想。
然而，副本外如何紧张都影响不到副本里。
他们听着焦娇的解释和倒计时双重打击，心已经在大润发杀了十几年的鱼，坚不摧。
“怎么办？反正横竖都是死，我们去找房东，她一定是BOSS，把她杀了！”
“只有五分钟，我们怎么找她？”
“你说让焦娇色诱怎么样？”
旁听的焦娇＆诸位吃瓜群众：？
然后又看了看焦娇，嗯，像是房东那样的御姐会喜欢的类型。
焦娇终于忍不住，跟两个生死关头竟然脑洞大开的队友说：“房东是男的，他是个雌雄同体的BOSS，或者说，祂根本没有性别之分，祂想变成什么都行。”
“要想杀掉祂，几乎不可能。”
景茬一与京季瞬间泄了气，他们再厉害，面对如此强大的悬殊差距也束手策，毕竟昨晚要不是焦娇，他们已经死在百鬼夜行手上了。
连喽啰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是BOSS。
绝望再次席卷这里，生存的空间被嘀嘀的倒计时挤压得愈发渺小。
“抹杀和死是一样的吗？”京季自言自语。
“也许我死了就能见到传说中的鬼王了，不瞒你们说，我身上有鬼王一族流传下来的血脉，但我的族人都说这只是一种异种血，鬼王存不存在都不知道。”景茬一自我剖析嘲讽。
两人手拉手，惺惺相惜地看着对方：“好兄弟，黄泉路上做个伴！”
一旁的焦娇：他记得，他才是那个笨蛋美人没吧？
不对，等等，鬼王一族！
焦娇突然想起来自己一开始进副本唱的那首鬼域赞歌，他在房间枕头底下翻出来一张纸，上面记的是那首鬼域赞歌曲谱的倒版，是倒过来的歌词。
焦娇有个猜测，但他还需要确定，景茬一也许能帮他。
焦娇从道具库里拿出毯子，安顿好朱莉，然后站起来。
他钻进两人中间分开他们，掏出随身携带的歌词，他痴迷音乐的人设真是帮了大忙：“景茬一，你是鬼域的人，你听过这首歌吗？它是什么意思，在你们鬼域代表着什么？”
因为当时景茬一是后来查案的，正好过他唱歌，他又拿下夹在衣服上的钢笔快速地把赞歌原谱默在背面递过去：“还有这首，你快看，知道什么就告诉我，没时间了要。”
景茬一眼睛甫一碰到歌词就不自觉黏了上去，奇怪的是他明明不是专业歌手，却能够一目十行地自动阅读，那些歌词就这么钻进他的脑袋里，撬动他尘封的记忆，一下子就读懂了两首歌。
“这是鬼域的冥歌与赞歌。”
景茬一指着白纸上打印出来的谱子：“这是原谱，称冥歌，讲的是爱人背叛，愤怒如熊熊烈火燃烧，后来转念一想不值，就变成所谓不放在眼里的阴间小调。”
又翻过来，指着墨迹未干的默写谱：“这才是倒过来的谱子，称赞歌，是鬼域流传下来的警示忠贞之曲。一旦爱人背叛，便会如同赞歌里所唱那样，跌落深渊被万鬼尖叫着啃食。发出呐喊，从心底认识到误。因为听见惩罚背叛之人的尖叫很解气，所以叫赞歌。”
京季听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默默离景茬一这个鬼域的人远了点。
焦娇听完，若有所思，问：“它们的作家是谁？”
景茬一想了会儿：“据说是鬼王一世的妻子所作。但这个说法从考证，毕竟鬼王存不存在都不知道。而且唱法已经失传。”
景茬一说完顿了下，看了眼空中的闹钟，故作轻松道：“没想到啊，生命倒计时前两分钟，我竟然在给别人讲鬼域歌曲背后的故事，真有意义，我真的合格的鬼域人鬼域魂。”
然而下一秒，焦娇就将那张曲谱撕毁，手一扬，碎纸片从空中散开。
景茬一的面容扭曲其间。
“可我会。”焦娇坚定：“我会唱。”
他的眼里燃着火种，扫过众人，那是生的指引：
“我们谁都不用死。”
“因为——”
【滴——】
【一分钟倒计时特别提示开启：60、59、58……】
小小的公寓顿时狂风大作，天边的暮霭压下，昏暗吞噬太阳，咽下最后一丝光亮。
是死亡，坠入暗天日的前兆。
唯有一处地方，唯一的光束照在红木椅子上方，不知何时，身穿黑红锦袍的尊贵王者端坐其间。
焦娇站在最前方，顶着声的威压护着身后两伤一昏迷。
他抬起精致的下巴，朝BOSS张开饱满的唇瓣：“我就是作曲者，鬼王一世的妻子！我命令你，放了他们！”
【30、29、28……】
倒计时还在继续，椅子上的男人没有丝毫回应的动作。
【20、19、18……】
BOSS在拖时间，不论焦娇有没有说，BOSS对于蝼蚁的挣扎动于衷。
“算了焦娇，你到我身后去，前面的风太大，会吹疼你。”景茬一在BOSS出现时便不受控制地跪下来，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骨头碎裂，疼痛难忍，却不忘拉住焦娇。
“对啊焦娇，你快把这个药吃下去，不管怎么死，死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痛苦与恐惧。”京季从一旁蹿过来，手哆嗦着往焦娇嘴里塞药片，这种药片仅限购买一份，花了他所有积蓄。
焦娇撇过身，他的眼里血红一片，目光直直盯着前方，他比景茬一这个鬼王后代都要像鬼，如同地狱爬上来的艳鬼：“我说过，你们谁都不会死。”
他一句一步，迎着风稳稳地朝椅子上的男人走去，而凛冽的寒风却在即将刮到他脸上时转了弯。
等走到BOSS身边，风倏然止住，被黑暗包裹的唯一光明处，只有向四周蔓延的死寂，以及死寂中央的两人。
【10、9、8……】
焦娇拽过BOSS长到腰际的垂发，坐着的男人仰头看向他，白皙近乎透明的面庞与前几晚侵犯他的鬼影重叠，如出一辙。
焦娇手下用力，靠近对方，彼此的呼吸交融：“辜俞诚，作为一只狗，要听主人的话。”
看着面前放大的，数千年来梦中情人的姝颜姱容。
【3、2、1……抹杀启……启、】
“好。”
辜俞诚眼里的深渊一瞬间化作柔情色彩，头微仰便轻易地啄吻到自己的爱人。
【抹杀失败……副本已完成……请玩家作好准备，安排通关……倒计时开始。】
焦娇主动向下加深了这个吻，再次对男人提出要求：“把那些NPC都放了，还有死去的明星，放了他们。”
辜俞诚现在没有什么不能同意的，卷住焦娇柔软的舌，逼迫他咽下渡过去的津液：“好。”
系统播报被迫中止，发出生锈般的咔咔声，卡壳半天才恢复正常：
【叮——恭喜玩家通关废弃公寓本，打出真结局！】
【副本关闭中，请个人系统注意，安排玩家送出，倒计时开始！】
【3、2、1……】
玩家大厅里的观众只看见那个明星玩家毅然决然走向BOSS独自s，下一秒屏幕视角就转换到勉强看清的昏暗中，这批玩家以及以往各个变成NPC的玩家脚下都出现了传送阵，所有人都安全出了副本。
除了那个明星玩家。
他的直播间在走向BOSS那一刻起就闪起雪花，黑屏了。
【感谢收看b级副本：废弃公寓】
刚找到这里的观众心下一紧。
“这位，死了？”
然而玩家屏幕前已经站了不少老观众，他们老神在在地朝新观众摇头：“这位的直播一直如此，习惯就好，别怕。”
面对着意味玩家长眠的黑屏，找来的观众却愈发多起来。
时间也没过去多久，黑下去的屏幕竟然真的再次亮起，这一次，他们看清了主播的全貌。
焦娇睁眼那一瞬，通红的眼珠占据了整个屏幕。
不少观众吓得闭眼，没来得及闭眼的差点站都站不稳，所有人都跟精神受到冲击一样，晕乎乎的。
等再次看向屏幕，屏幕里的玩家已经恢复正常，是个秾丽稠容的美人，乖乖地闭着眼睛等待传送。
仿佛那红眼只是觉。
而在观众看不见的地方，鬼王趴伏在即将离去的爱人身上，头埋在焦娇单薄却柔软的胸口，轻轻蹭，呢喃：“焦娇，我很高兴你愿意承认是我的妻子。但你现在还记不起我，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说着，又在他脖子上啃咬，观众只看见玩家脖子上多了一道不明显的牙印：“我才是你最忠实的狗，你可别被那些混蛋骗去了。”
“我爱你，再见，我的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