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历过更恐怖的事儿呢。普罗米修斯的一条胳膊支撑着舱门扶手,他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坐过陆行交通工具,总是在看向窗外,避免自己会和维克托有更多的视线交互。所以我感觉,现在的人生当中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我烦恼的了。
钢戳在他们双方的证件和照片处盖下明显的凸痕。普罗米修斯的这位朋友说他们现在的观察室人满为患,而自己还要去还这台机器。他说的相当自然,还递过来两个避光棕瓶,上面标注有“医用麦斯卡林饮用剂”的字样。这里的小隔间就有新的神经网络设备,有机玻璃——只要走进去就成。时间已经设定好了,一比一四四。他在指代现实时间和模拟时间之间的占比。他看着维克托和普罗米修斯喝下医用饮剂,因为“这些瓶子按照规定还需要被回收走,你知道,它们里面有一些致幻成分在。”
观察室,验证新婚夫妻是否能够完成生育任务。维克托进入到神经网络设备输入器里的时候对这些话还没有多少思考,他认为这可能是上级的又一层测试:就跟在他们刚进部队时会做的保密测试和思维检验一样,或许“系统”只是要看看他们的大脑里有没有出轨或者叛逃的可能性。在看到新的测试环境前,他心里依旧很感谢普罗米修斯,毕竟他们已经不需要再为社会信用分,延期时间以及有的没的去考虑和争吵——更何况他们压根就没有争吵。没有那种让他总担心婚姻里会存在的坏的那部分。隔阂,还有渐行渐远。人如果在有生之年还要一次次经历这些事将会过度消耗自己的精力。普罗米修斯让这一切都变得简单了,全是他的功劳。
“自己的伴侣”。维克托在这个词汇的感染下闭上眼睛。这词在之前对于现实来说就好像一场永远不会记得的美梦。
接着,他重新睁开。此处并不是一个昏暗,只有低瓦数顶灯的封闭房间,因为在之前他们的所有测试模拟环境都是如此,但这次不太一样:这非常类似在某处树林的边缘,有一条开发到一半,但是被遗弃的小径。他顺着那条小径走。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得去找普罗米修斯在哪。
当他走到深入树林的时候,他看见普罗米修斯矮丛当中的草坪上,他身上穿的非常休闲:一件黑色短袖,这导致他被阳光照射到的手臂洁白到好像是石膏雕塑。他的手边有一只毛茸茸,但看起来非常小的棕色毛球。他捧起来给维克托看。
我猜原型应该是刺猬。我之前在前线救过一只刺猬…就像这个一样。他说。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也是一套夏季衣服,准确来说是他的夏季蛙服,而此刻的所有气候都在保证逻辑上的自洽性:初夏季节的树丛当中。他伸手抚摸那团棕色毛球,梦境把一切都给粉饰的太美好了,那毛球甚至没有脸。
可能是因为麦斯卡林,普罗米修斯说,这东西是天然的,最开始是一种仙人掌…我们登陆北美洲的亚利桑那附近见过不少,有些人只是被尖刺刺到就会头晕目眩,然后忘了自己是谁。他说,不过看来我没有能忘记。
维克托现在才发现他依旧坐在草坪上。他没有靴子,他的双腿穿着一件牛仔裤且一直到膝盖上头的位置都空荡荡的。他看起来适合被抱在怀里。这个念头让维克托不停地摒弃又偷偷捞起来,他半跪下来,对着普罗米修斯。
你想去转转吗。他说。
我们最好去找一块野餐毯。普罗米修斯在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深呼吸,他做了某些决定,接下来所说的一些都可能是对他俩当前既定关系的一种冲击,但他仍旧要说出来。
我现在必须要对着你说实话。他说,匹配系统有一个说明界面会清晰的印有婚姻法条规,还有婚姻大厅的相关流程。很少有人去读这些,他说,我只是有天在病床上太聊了…然后我读到了有关观察室的内容。
普罗米修斯,他似乎也对上面任何有关掩饰的部分厌倦了,他的手盖住那个棕色毛球。
我们得做爱。有性行为。他说,否则系统会判定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处于不好的级别,那会有点麻烦。说明界面把级别差的结果归结为需要进行再教育,你知道——越是简短的说明越能代表严重性。那个毛球开始发出真的刺猬叫声,普罗米修斯只能松手放开它,毛球看起来变得湿漉漉的。
他太紧张了。尽管他在现实世界当中一直表现的非常轻松。维克托能够清晰的看出来他那条白的就像石膏一样的手臂正在因为提及了某些涉及私密的东西而有些轻微的抖动。
你应该早些说。维克托说,让我有准备。他从半跪的姿势变为双膝都着地,这相当有压迫力,他从普罗米修斯往后倾的程度猜出来,对方没有太挪后,毕竟正如这战斗英雄自己说的那样“没什么会变成他人生当中的新麻烦”。
我没想过您会中途改变主意。普罗米修斯看着他的眼睛,维克托发觉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伴侣应当在常态当中会拥有的神情,一个狙击手理应有的眼睛,透着一种带着冰凉的冷静。所以我以为那些都只不过是我当消遣得来的…用知识。我以为我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呢。他发出叹息声,没有电流传感,这声音在不失真的情况下听起来其实更具备传染力,维克托心想,会有人愿意一遍又一遍去听这种声音的。
我明白了。维克托说,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现在在梦里,你可以告诉我。就像是某种交换一样,他先开这个头:我的此刻脑子里的念头是,我愿意担负起这些责任。我想要和您,他说出普罗米修斯的名字,就跟他在见面前自己声模拟出来的那样。其实那名字的音节只有当真正出声之际才会显得如此有实感。和您,同志,和您结婚。维克托说,我不后悔今天发生的一切。
普罗米修斯为他起的昵称,从嘴里说出来让人联想到了松树和一些憨厚的动物。普罗米修斯说的很轻,就像是正在喃喃自语,我不敢看这双眼睛,在车上。他说,我真的很怕我会陷进去…就像我在接通电话前改变了主意那样...它们太漂亮了…
普罗米修斯抱起来更出乎他的预料一点:原本维克托做了非常用力的承接程度,结果差点把自己和对方一块掀翻——普罗米修斯的重量就跟他之前满载程度下的重型机枪那样。维克托稳当当地托着他,普罗米修斯开玩笑说,这样有点太高了,他扶着维克托的肩膀,在撑起来的时候还能摸到树木的叶片。是什么样的野餐毯子?他的未婚夫问他。或者说,你需要到一个房子里。他的未婚夫被他用摘下来的叶子扫过鼻梁。我们总能找到的。
于是普罗米修斯告诉他,是一个有着红白条纹的,或许上面会摆放着一块玻璃镇纸,那是有人送给他的探望礼物。他说,我其实非常担心,当我醒来,我会在医院里,那样我说不定会崩溃。但我猜神经网络把这一切给中和掉了。
他此刻的深呼吸听起来更像是释然,而维克托离他近到几乎能够非常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声。于是维克托没有挪动,而是在原地抱着他的新娘安静的依偎的一会儿,他的伴侣就抱着他的脖子,让他的头颅更贴近到活生生的,带着一些柔软的胸口前。他似乎为了等这个拥抱而等了好长时间,或许已经有了十年,致以于他此刻才获得了非常充沛的满足感。
普罗米修斯拍了拍他的后背,手指就在他的脖子上轻挠过去。
带我走吧。他说。
这句话就像是专门针对维克托的魔咒。这咒语的施法者只需要在他能够听到的范围内这样说,他就立刻顺从了。正如普罗米修斯说的那样,在这条好像半开发过后的小径的终点是一片被围起来的空地。空地有着鹅绒一样密集的草坪,在当中有一片和描述完全一致的野餐毯,还有放在当间的玻璃镇纸——这东西出现在这或许有些突兀,但普罗米修斯大概把这个当成了一种具体化的心理定锚。
他没有把普罗米修斯直接放下来,而是在抱着他的程度下直接坐在了毯子上——这举动稍微大胆了一些,他能从普罗米修斯在他脖子后面放着的手掌察觉到对方有点困惑,继而又明白了这举动的含义,以至于让普罗米修斯有点害羞。
但对方没有把所有的主动性都让出去,普罗米修斯抓住了相当大的一部分,他在维克托的注视下脱掉了上衣。他的衣服下没有任何纹身图样,只有他的身份牌在阳光下闪着光,在对照下,维克托才发现他的脸颊在泛红。梦境可能会导致人出现醉酒状态吗?维克托只记得测验的时候每个人的后遗症都会出现几天的偏头痛,模拟可以帮助做出高压环境,但现在一切都是轻松的——美好的,就连普罗米修斯还裹在牛仔裤里的残肢都看起来不那么引人注目,而是成为了他们能够共同接受的一部分。普罗米修斯对他的探索,或者开始对他的抚摸都是和他本人呈现出来的一样柔和。你想聊天吗?普罗米修斯说,我之前读过很多次你的在大匹配上的简历。有关你的报道剪影。然后我今天发现光是靠这些了解你太片面了。他垂下眼,他的眼睛下有肌肉反射光线后留下的阴影,初夏让他即便脱了衣服也不会起鸡皮疙瘩。我下意识用识别任务目标的方式来干这件事…
你捕捉到了我。维克托知道自己现在开始像那些头一遭联系就开始说下流话的人,他们犯误是因为他们也会对描述上的有些动情。他需要让自己看起来不会在普罗米修斯心里对自己有改观,所以他立刻说,我会在我们醒过来之后去准备复议的材料,或者看机会能否缩短假期,或者分批休假…他原本还要说“我记得我说过的那些”,但是普罗米修斯制止住他了。
他的声音,他称呼维克托时将他的名字简化成一个昵称,在他之前唯一这样叫他的是阿尔乔姆,但现在听起来就不太一样,会让他的胸口有一种疼痛和酸楚相互交替:长时间的锻炼,奔跑之后重新正常呼吸到的第一口新鲜空气。在机枪冷却期抬头看见的天空。
我相信你会保护我的。普罗米修斯轻声说,我相信你会保护我。如果我在学校里出现什么情况,或者遭受了什么不公,你会第一时间过来…并不是说在这之前我一直有着依赖情绪,但我想伴侣,或者说丈夫的角色,就是要这样。
我发誓我会。尽管普罗米修斯的手只是停留在他的腹部,但维克托依旧有被他掐住了心脏的感觉,这就跟第一次听到需要去前线的征召一样,或者说保护家庭这个词一直都被扎根在像他们这样的人的内心深处,生来如此了。维克托说,你,我们的家庭。我发誓我会保护你们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太需要在这个时机去要一个拥抱——光是普罗米修斯和他说话的期间,他都有一种快要因为皮肤没有收到触碰而产生窒息的体验,这种体验的高峰就在普罗米修斯和他搂抱的第一个瞬间,随后又被很快安抚干净了。
普罗米修斯没有任何气味,或许他有,但是神经网络还没有能够让他们可以被牵动鼻腔。尽管他需要继续拥抱,但普罗米修斯又很快坐起来,维持刚刚的姿势。他此刻非常高兴,为此一直捂住自己的嘴,在维克托说“那是松鼠在笑吗?”的时候发出更多可爱的声音。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过多接触,他说,哦——我习惯记忆书面语了…
是的,我不太习惯和陌生人。维克托说,他把自己的一些不满都宣泄在开始去解普罗米修斯的裤子。这必须要让他在自己的身上撑着,而看到他的手张开,有些羞怯但还带着笑意地允许自己干这件事——可能正是这种梦境的组成部分。维克托连着自己只要能够摸到隔着皮肤的布料都往下拉,普罗米修斯没去看他,身份牌此刻正悬空在他们两个人当中,普罗米修斯正在伸手将往下坠的部分调整到背后去,他抬起一只手,接着是显而易见的失去了重心,亦或者说维克托有些笨拙地让他跌倒了——所幸维克托的胳膊非常有力,普罗米修斯借此从他的身上翻到那张野餐毯上,阳光此刻已经能够从他的侧颈一路照射到腰侧。
他的手在腰下摸索了一会儿,手里就多了个亮晶晶,沉甸甸的东西。
我特别喜欢它。普罗米修斯说,是因为当时我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我恰好看到了从窗外照射进来的灯光透过了它,然后在柜子上映照出光影,那很…普罗米修斯让这有机水晶的边缘碰到维克托的胳膊上。那镇纸当中被融合进去了一点别的颜色。而现在,它看起来就跟阳光对着维克托的眼睛一样。而对方也在这个时候终于发现了,普罗米修斯此刻注视的其实是他自己,而不是那块玻璃。
他听到了这光裸着的漂亮人偶在一张传统红白条纹的布料当中喃喃。
他的新娘说了什么,但是他听得不太清晰了。他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到别处去:随着他的手指从被他控制住的双手一直到了胯骨的位置。他此刻理应说出一些称赞,他的脑子也在这样复述,称赞,或者是说一些和情爱有关的话,让对方放松些。但他直到抚摸上普罗米修斯的大腿内侧,然后他就抚摸到了到底有什么不同:第三类嵌合体会在成年后呈现出不同的样子然后促使他们在社会上扮演更趋于男性或者女性的角色,但普罗米修斯好像又把这些给模糊了起来。
维克托看着他把脸往一侧撇,他闭着眼睛,在自己的肩膀一侧咬牙。维克托应该在这个时候对他说“放轻松”…但心底却又喜欢他这样。他的细微变化。或许到将来的某一天自己就会熟悉一切,然后像其他人那样对着自己的伴侣说话毛糙,呼来喝去…或许到这一天来临之际他依旧会警示自己。维克托的手缓慢的从普罗米修斯的手腕上移走。他趴伏下来,把自己的脸挤进对方耳边的空隙当中。
你可以告诉我。他说。我如果做的不对…
维克托能感觉到在他的腰侧有两只迟钝且没有方向感的东西抵住了他,那可能是普罗米修斯的腿,毕竟他眼看着对方含住下唇,忍痛似的不愿吭声,哪怕他的手指已经完全插入阴道里了,那甚至完美到几乎没有什么毛发…就跟他梦里的造物一样。那叹息又找了上来,和往日不同的是,普罗米修斯已经开始管控不住自己,尾音都有些发颤了。实际上…他咕哝着说,很好…很棒…我们还有十几个小时能拿来消耗…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亲吻。普罗米修斯解放开的双手缠着他的脖子,他的第一个来自嘴唇的触碰落在了维克托的下巴上。他关切自己的情况,垂下头去看——维克托给了他一个他能够看到的角度。梦境保留了他的残肢,但抹除掉了伤疤,普罗米修斯此刻稍微抬起自己的腿根,他在看见维克托的手指没过阴道口之后就立刻用肘窝去遮盖自己的脸。维克托的手指正在磨蹭他的穴肉,那种带着钝痛和羞耻的痒正在顺着他的腰窝往上爬。他会在这期间瑟缩,然后又逼着自己舒展,给小孩子们讲的童话故事当中时常有这样的角色:多半是女人,多半成了一尾鱼。维克托开始增加手指,当又有一根塞入那个甜美,逐渐湿润的入口时,普罗米修斯爆发出呻吟声,随后他用上了另外一只胳膊,他的上半身扭转,只剩腰胯还侧挺着。他正在被撑开,在这过程当中他被揽到一个有着吸汗布料包裹着的高热环境当中——那是维克托。
维克托的手摸到了他露出的下巴和嘴唇,他的拇指撬开了普罗米修斯的一直咬死的牙关。一处更柔软且湿润的内里,有着丰盈的外缘,他控制着自己不要让普罗米修斯干呕。对方的舌头正在像蛇吻一样蹭过他的指腹,那有一块硬茧,几乎是所有训练的最后必然会出现的,在这之前,不会有任何人对此联想到会让一个人为此而浑身发抖。普罗米修斯的胯骨撑着皮肤,他维持此刻的姿势,和对方像早就熟知很长时间的情人一样面对面侧躺着,维克托的领口上,他伸手抚摸,已经完全潮湿了。他伸手从维克托的衣服里勾到了对方的钢铸身份牌,每一个人的象征,但鉴于如今已经不再需要大批量的往前线去派人,维克托的身份牌只保留了单独一枚。普罗米修斯拽住那根细长的链子,而他的婚约者连反抗都没有,他朝前凑,和普罗米修斯相互贴着额头,他的脸颊,眼睛,此刻都清晰可见,触手可得。
这次,维克托终于听懂了。普罗米修斯在他的嘴唇旁边轻声细语,那话就顺着他的脸颊,爬到他的耳朵里,在他的耳道里挠痒痒,促使他必须伸手抱紧面前的人,然后听到对方发出笑声。
“…这太梦幻了…”普罗米修斯说。
他愉悦地接受了一切,包括维克托主动的吻,他们之间第一次接吻。没有什么让人必须皱着眉忍让的部分,维克托还不太会这些,他只会像熊在吸食蜂巢的小窟窿一样把舌头往深处填,普罗米修斯用他的法子教这个大个子要怎么办,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对方明白自己所做的会带来什么反馈:他很有技巧地用拇指按压维克托的颈动脉。如果维克托让他有些难受了,他就用这种方式提醒——尽管一个有力气,之前曾经担任过机枪手位置的教官在这种施压下仅仅是在局部有收敛。维克托的阴茎抵住他时,他才刚刚能在和对方的漫长拥吻当中缓一口气。
别让我出舱之后开始咳嗽…普罗米修斯尝试开些玩笑,让气氛缓和一些:他怕自己被这种浓郁的催情素给烘托到忘了自己是谁。我之前在医院里一咳嗽,他说,负责给我送药的“拉夫”就会把稀释度调高两倍…那真的…普罗米修斯卡顿了,他有些难耐,甚至罕见的扭动自己的腰胯,他是有后怕的情绪在——神经网络一定在某些程度把他们俩从脑部的潜意识当中结合了,以至于维克托立刻抓紧了他,这个举动让普罗米修斯开始短促的呼吸,咬牙。很快,维克托的阴茎就全部埋入了那此前几乎会被人描述为处子一样的肉穴里。普罗米修斯的手从维克托的脖子上离开,他没了刚刚还能自由收放的力气,此刻他更像是——就跟为什么军官院会让这些有生育能力的青年军官们回归家庭那样,为的是他们此时看起来不再具备那么强的进攻力了。
当然,或许是普罗米修斯完全放松了下来:毕竟维克托发现如果自己不托着对方的腰,他就会失去重心,垂拉下去。他这次也没有刻意去遮盖自己的脸,毕竟他的毛细血管张开已经蔓延到肩膀了,他用力呼吸了两次,然后平稳下来。你可以…他轻声说,但此时连草地都是安静的,也没有鸟叫声——刚刚普罗米修斯或许想象出了鸟,但现在他们只能保证大环境不变化。
你可以趴在我身上。他说维克托的名字时发出悠长的叹息。他也允许了对方继续在自己身上探索:包括堵住那些叹息,维克托收获了口腔里的震动。他们现在更贴近传统式的那种,维克托最开始只是双手扶着他的腰,缓慢往里挺近,但很快事情就完全失控了:等维克托又开始有了好像被人按住喉咙的压迫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正用小臂完全从背后箍住了普罗米修斯,并且已经把他拽离了那张毯子。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号的情趣玩具,为了防止自己会仰倒过去,还不得不抓住维克托的肩膀。
普罗米修斯的神经看起来遭受了巨大的折磨:甚至于哪怕维克托没有动弹,他也会贴着被晒得温热的毯子,发出模糊的呻吟。维克托拽起来他,只能看到他的眼睛朝上翻。于是维克托伸手按住他的嘴像饿了许久那样在层层堆叠裹着他阴茎的肉里猛地肏弄。这是维克托头一次在课堂之外明白自己和那些更灵巧些的在力量上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普罗米修斯的手就在他的手腕,他的肩膀上抠挠,但次次都在打滑,最后只能变成用屈起的关节抵住。他含糊的在维克托的手底下发出尖叫:对方保护了他的喉咙和体面,让他在麝香以及滚烫的包裹之下小死了一次。
一直到普罗米修斯能缓和下来,且贴着他的胸口时才有一口气的缓和去解释,法国人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性高潮…他的眼皮眨个不停,一直到维克托伸手去摸他的眼尾,摸到了不同于汗水的潮湿感。
您和我想象当中的不太一样…维克托说,但…太好了,我从来没有过这种体会…
他们在草坪上抱在一块:维克托的上衣被扔到一边去了,他沉甸甸的家伙什在普罗米修斯的胳膊旁边,那观感或许会有些严重——毕竟现在这名狙击手身上不着寸缕,脊背和胯骨恰好有着像油画画家都会普遍选择描绘的弧度,这种半慵懒的曲线让他们在历史上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最后又凝固,分散到了每个人的身上。那狙击手问他纹身的事儿,那狙击手的手指正在描摹他肩膀上的那一处,圆形的边缘。唉……这叹息让维克托把头垂下来,像个原始动物一样把一只猎物圈在自己的胸前。普罗米修斯的手勾在他的链子吊坠后,他说起维克托的名字,一个短促又可爱的昵称:现在只有你这样认为…
他轻声说,所以,我是你的了。同志,我们现在正在大集体的树荫下成了牢不可破的一对儿…
这名狙击手捏过终结者的手掌盖在自己的小腹上,那此刻正因为在模拟下看起来就像过度接受性爱后而显得不那么平坦,鼓囊囊的。维克托小声咕哝说挺可爱的。他和他的新婚妻子在草地上享受完午后最后一点温暖的阳光。直至他们清醒过来——从神经网络里,他们还在民事局婚姻大厅给他俩单独提供的那个办公室,那个小隔间。普罗米修斯从舱内出来的时候,他的义肢关节和他的神经之间在此时还没有彻底对上链接,这导致他险些摔倒,维克托结结实实地扶住了他并将他抱起来:这成了个下意识的动作!接着维克托才发觉他不应该,普罗米修斯和他,他们还穿着军服,普罗米修斯的领带都没有松下来,他别着个金色的领带夹,除开耳朵有些泛红之外看起来和他两个钟头前见到的没什么区别。
他讪讪地把这位年轻军官放下,让他的义肢能接触到地面。
这会儿,普罗米修斯总算是稳住了。他甚至说话前都得清一清嗓子。他此刻管维克托的称呼变成了姓,这倒是很稀奇——毕竟从刚开始普罗米修斯都没有这样叫过。维克托安静地听他说,仿佛普罗米修斯已经成了这个小家里最管事儿的那个:我还需要去开请假审明,但可能得明天才能出结果。他们肯定要求我的结婚对象一起出面,所以您今晚可能得住在这儿,军官院…我的宿舍。材料,还有一些人情通知,普罗米修斯说。
他的义肢此刻以一种优雅的方式来回交替重心。维克托半靠在一旁,他看着普罗米修斯的脸蛋,看着那对漂亮的,来自科学上的延伸,这些科学家正在实实在在的造福着这个国家。他满足了。对当前能够目睹的一切。他和普罗米修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们没在婚姻大厅里再接吻或者牵手,那看起来或许有些不太好,但普罗米修斯为另外一对儿新人鼓了掌。
当普罗米修斯重新坐在车上的时候,他甚至表现的都有些殷勤了,比如探头过去给对方系安全带。这个举动终于引得这位一直都在假装严肃的青年军官重新发笑:老天爷呀…
他的双手都去热情的搓了搓维克托的脸。谢谢你,亲爱的。他爽朗地,维克托觉得这可能是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着迷的一个细节之一,他喜欢普罗米修斯,从各方各面,现在他有点想要感谢阿巴斯托,感谢阿尔乔姆,毕竟他们给他帮助良多,至少阿尔乔姆一直以为的坏结局没到来。他询问了普罗米修斯意见,然后在允许下接通了这番连线。他开头的第一句话是:“这和你们当中的任何针对这件事的赌约都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