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
重点在于,“环形使者”项目在十五年前就被废止了,因为战争。
普罗米修斯把查到的结果简明扼要的告诉维克托,当时他们随机挑选了两个连当中的战士参加这个项目。他们在经过短暂的训练之后会被传送到未来去…政府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是想要让他们带回去有关未来的告诫和相关…他靠着主卧的门,来回晃了晃自己的头。不好意思——你可以提问了。
我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想搞明白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这段印象。维克托,因为他处在的位置并不是探究问题而是解决问题,所以当有什么紧急突发事件从他的面前跳出来的时候他差不多都能迎刃而解,上到浴帘的塑料挂钩断了下到猫咪呕吐,他如今可以说是战术和家务事两手抓了——不用跟过去的自个相比,还处在只知道能够在明天多跑个一公里或者多拿个勇气章要强。
现在那家伙就坐在他的沙发上,在更年轻的自己身边则是更年轻版的普罗米修斯,几乎可以用稚嫩来形容。
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理应如此——但是按照情况来说你和我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就在上周的市区机场里。普罗米修斯说,有些文学作品会细致探讨这种事。尽管你和我现在只不过是为本文里的几个小时做准备…所以我尽量简短一点帮你介绍。
什么?维克托听起来甚至都有点像是不耐烦了。外面那个或许同理,毕竟年轻二十岁的普罗米修斯还要和对方解释为什么他们拿到的代码暗号是一样的:代码都来自计算机给出的结果,如果他们直接的相似并不是误,那么就只能证明:在被传送二十年后的这天,他们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同居在了一起。
需要说的是:年轻二十岁的普罗米修斯还误以为是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他这会儿非常僵硬,而且还要面对一个大号的,坐在沙发上不容被忽视的家伙。他是这里面最担心会出现什么岔子的人。
主卧里,本代的普罗米修斯正在开设阴暗政治课课堂,阴暗一词主要修饰形容维克托的脸和他的眉毛下垂程度。双重标准的关键在于自我催眠,也就是说,当双重标准发动时,会使我们形当中认可了这件事又遗忘了这件事。同时,记忆是连贯的。甚至在发生之前,它就已经存在了…
普罗米修斯认为自己已经表达清楚,但这很明显不是弹道射程以及手榴弹抛物计算公式的问题。
而且,维克托已经被冒犯到了:他的家太小,挤不下那么多人。现在普罗米修斯给他讲述的东西不亚于打开笔记本电脑让他学习图片编辑器。他学不会,而且这不是什么非要他要把脑子里的那些经验誊地方出来记的东西。
于是他不愿意再听——既然是国家曾经要求他和普罗米修斯干的工作,那么至少在当时它是好的,不容置疑的。现在也不应该用当前的眼光去对待。
我能接受。既然你可以——那我也行。他说,但我希望他不要在日常给我造成困扰。
普罗米修斯立刻说,我相信德瓦迪氏(Двадцать)会帮我点忙,他就是我——所以他能处理好这种工作。否则我猜我是法站在这的。
普罗米修斯转了个别的话题:真心话——好在他一个字都没问我,问我是怎么把他的两条腿给折腾没了。
你给他起了外号。维克托回顾这个词,20。
起外号是建立友谊的第一步。普罗米修斯扬出他的微笑。这就对了了,是不是没那么恼火,那么生气了?时髦说法是怎么说来着…“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你该试试。
尽管维克托在主卧室里点了头,可他到客厅宣布时依旧不留情面。而现在被叫做德瓦迪氏的,年轻的那张脸在他发出声音的时候显得更紧张,一直到普罗米修斯挪着他的腿到他面前,示意他可以和自己坐在一块。
他俩是在这场迷你会议里唯二可以用悄悄话说点什么的——维克托默许了。并宣布这些任务人员的暂驻安排:年轻的普罗米修斯可以去客房待着。至于他自个,也就是年轻的维克托,晚上可以在客厅睡。那家伙还保持在一个硕大,斗志昂扬的体重,即便他听到指令也不会像年轻版的普罗米修斯——终结者要尽快熟悉这个新代号,“德瓦迪氏”,发出下意识的赞同声。是啊,毕竟他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就算像阿尔乔姆那样,一个活泛人儿,也在擦装甲车的时当里有的没的打了三周的招呼才和他交谈起来。其余的时刻好像都只不过是三个八小时谚语的另外一种版本:八个小时训练,八个小时健身,八个小时其他。
不,如此一说就算是迈步到四十岁,他的心态依旧非常年轻,至少唯一比过去好的一点就是他现在有个老婆。
依据保密协议,维克托更换了自己的称谓,他让年轻的自己,和年轻的普罗米修斯称呼自己为现在他正在使用的网络代称,也就是终结者。年轻的自己则使用维克托这个化名。
网络上会出现的选择题:假如你的妻子有天以年轻二十岁的版本和现在的版本一块出现…终结者使用搜索引擎,得到的全是论坛里的污言秽语。甚至有些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眼睛发红发胀,他原本打算在下面留言“你应该尊重你的妻子,毕竟她从纯真的姿态来找你,而按照时间上来说,她又陪伴了你二十年”。但他敲到一半又给删除了。因为他写到纯真这个词的时候本应联想到鸟儿,但是他联想到的是宣布决定时自己所看见的:“德瓦迪氏”和此刻的爱人相互握着手,好像正在给对方梳理羽毛一样一会儿自己到对方的耳朵旁小声说什么,一会儿对方到自己的耳朵旁说些什么。没五分钟,他爱人的一只手就放在“德瓦迪氏”的膝盖上。
他俩脸上的笑容也不一样,他爱人的放松,闲适;年轻人看起来更像是找到同伴之后找到的释放,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但对未知的状态非常主动。
他又联想到他们之前第一次接的那个吻。普罗米修斯的表情——那可是几乎二十年,但却又让人惊奇地发现两者几乎没什么变化。他总要爱上的。他这个时候开始略带埋怨地对普罗米修斯给他讲述过的那点东西,毕竟那种催眠方式让他少认识普罗米修斯,和他谈一场恋爱二十年。如果他们能够牢记彼此,不出三个月他就会愿意找张纸和笔在书面上写我的战友,后缀是普罗米修斯的本名。他们会认识的。
所幸他此刻的伴侣可以说得上是有着一双独到的眼睛,就算在晚上昏暗的情况下也能看得出终结者的表情:或者说,这种情绪感染到了普罗米修斯。他安抚性的给这个摸起来柔软些且有着皱纹的家伙一些耳鬓厮磨,他的鼻尖剐蹭过终结者的脸颊,靠近耳朵前面的位置。他躺在那——时间有些接近凌晨1点,所以他模模糊糊的。一直到终结者被他蹭的开始不断地用膝盖去顶开他双腿并上的缝隙,喘气声就在他耳朵旁边,听起来就像是睡梦里出现在营地外围的一头野兽。
安分点儿…普罗米修斯告诫他。甚至为了躲开这种会让人不去拒绝的方式。他掀起被子,利索地把自己的下肢塞进义体的塑料外壳当中,他不需要系上吊带,那样穿脱相当麻烦。他找在找到自己的拐杖前告诉那个拍一拍后背就会出现粉红色巴掌印的男人自己只是去找点冰水喝。那男的背过身,假装自己睡着了。
普罗米修斯没劝他,也没这会儿再说两嘴什么“就算我年轻的时候不认识你我现在也和你在一块了”这种听起来肉麻的打算。如果把一件和军队,个体以及当初的战略相关的事情掰扯开了去说,对他们两个人的精神构造并非是好事——队伍当初选择他们,给他们做心理测试,做压力测试,都是为了防止他们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和年轻的自己交轨之际产生什么不该出现的信仰问题。而他也不需要把这些事情和终结者挑明:光凭年轻的他俩都会参加同一项项目来看,他们一定是同一类人。
他挪着自己的腿,不需要开灯:家里的一切他已经非常熟稔了。他可以清楚地摸到厨房并将拐杖靠在料理台一侧。通常,这过程当中他只会惊醒那只不知道会睡在什么角落里的猫。但这会儿,能确定的是——那肯定不是猫在他的背后。猫没有那么大的面积压迫的必须要让人回过头去看一眼。
我忘了,我忘了客厅里躺着个从服役年龄上来说正是对任何动静都非常敏感的家伙。普罗米修斯把手搭在冰箱门上。
我很抱歉…他说。
说真的,维克托年轻的面孔并没有到人们酷爱在艺术作品上绘制的时候增加一些刻板的,为了表达他们恐怖,高大,凶恶的模样,而故意要让他看起来有尖锐的五官或者是杀意的眼神。他其实,更像是有些镜头下,终结者被高光抹掉鱼尾纹时呈现出的状态。在适应了黑暗之后,那双眼睛四周,包括鼻梁都变得非常清晰。
你们俩睡在一个房间。他开口,言简意赅地说。
几秒钟沉默。
是的。普罗米修斯承认。
双重标准的催眠方案在这个时候真的排上了非常大的用场:就算这会儿从普罗米修斯嘴里再跳出来点别的,维克托也不会记得,他顶多留有一点在大脑允许下出现的残影。然后一切就又会形成闭环,变成“命运的安排”。普罗米修斯打开冰箱门,摸出塑料瓶子。
这会让你感到恶心吗?普罗米修斯在喝水前问他。
其实狙击手自己已有答案,他如此询问只是为了坚定一下自己心里的那个:年轻的维克托会皱着眉头说“这不合理”还有“我不是同性恋”诸如此类的话。两个回答相近,所以至少会对一个。
接着,普罗米修斯就为自己真的猜对了这件事而在内心里举着胳膊欢呼一下。
表面上,他现在还非常安静。可能是因为冰冻矿泉水,还有黑夜,在厨房里,除开维克托的面孔外再没有其他东西。还有能够兜底一切的双重标准,简直堪比人生宿醉——只要一觉睡醒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人都会疯狂一把。有些时候,就连扣动扳机这件事本身就是在下赌,赌对方会不会被击中脑袋。普罗米修斯对这个还僵在他身后的家伙说,你一定不清楚和你来的那个人,他其实并不能算完全的男性…
这其实是对自己的折辱。维克托反应过来:“德瓦迪氏”——那个年轻的普罗米修斯。但他还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普罗米修斯挤开这个年轻的大块头,从厨房一头挪动,到餐桌旁边。他坐下来,假装一切都很轻松。他示意让维克托自己去摸摸。在维克托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甚至摘掉了刚刚一直松垮着,有些摇摇欲坠的两条假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