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那天,江梵深又看见了江照阳。
坐在前列,棒球帽、黑口罩全副武装,就差带个墨镜。但别说没带墨镜,就算带了,江梵深也能轻易一眼认出他。
江照阳直挺挺的视线并未有避让,戴口罩帽子的目的不是为了躲避江梵深,而是免除别人的打量。
他知道他强暴了哥哥之后被迫一走了之很混账,但想要哥哥看着他,且只看着他的愿望永远不会动摇。
舞台离台下观众不算太近,光也很暗,还有帽檐的遮挡,江梵深看不清江照阳那双黑夜一样的眼睛里包含着怎样的情绪。虽然看不清,但不可避免的,他目光明确的锁定方向使得江梵深自我介绍的话音产生细微的旁人法察觉的抖动,在麦克风里传遍辽阔的场馆。
江梵深说完之后移交烫手山芋一样将手麦匆匆递给了旁边的宋靖良。
宋靖良接过,若有所觉地看了一眼微微低下头的人。
不知是不是看,这绵里藏针、半分不饶人的家伙身体正在微微颤抖,垂下的睫毛像面临追捕、惊慌失措的蝶翼,在柔白的下眼睑上不停闪动,真是……楚楚可怜。
宋靖良被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描述吓到一瞬,甚至惊出点鸡皮疙瘩,本就冷淡的面色更寒下去几分,极其简短地自我介绍完后将手麦传给别人。
他不再去看身侧使自己心情轻易波动的人。
舞台结束后,观众席沸腾的喝彩尖叫声中一行人退场。
剧烈的舞蹈冲淡了江照阳带来的慌乱,江梵深用手背擦拭着额角的汗水,心神放松了许多,正往后台休息室走,一抬眼就看见两个队友张着臂膀齐齐涌上来,像是为顺利完成公演舞台而兴奋得不可抑制,想要围拢在一起拥抱一下。
眼见着激动地快要人猿化的两人冲上来,江梵深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是该迎上去,还是该避开,腰间就被人一带,猝不及防地转身投入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下意识抬头一看,是贺厉。
没过两秒,感觉身后也被人笼罩住了,劲舞过后各个人身上的汗味、灼热的呼吸在狭小空间中碰撞,江梵深不由得皱起眉,往贺厉的方向更靠近了几分,贺厉身上的味道似乎很淡,没那么难以忍受。
宋靖良左右一边一个,手掌如铁钳一般拿住了亢奋不已的两个队友肩膀,一脸不耐烦。
他应该走远点的,而不是看到江梵深有些呆愣的神情,就不由自主地站到了他身后,被迫忍受着旁边两个返祖动物的折腾。
越想,脸色越发臭。但还是没松手。
五个人的位置看起来是四人呈合围之势将江梵深包围着,聚成一团抱在了一起。其实贺厉身材高大,几乎将江梵深整个圈在了怀里,宋靖良又占据了江梵深正后方的位置,另外两个毫所觉、神经大条的队友根本没能碰到江梵深一分一毫,两人兴高采烈地说了几句话,贺厉也简短地鼓励了两句,他们便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宋靖良两手空空,低头忽然瞥见那蒙着一层细汗的雪白后颈,没能挪开眼,恍惚在原地。
直到那抹雪色消失在眼底,才从梦中醒转一般。
江梵深走远了。
宋靖良眉心微跳,直觉今天的自己有些不对劲,结果一抬眼,就对上贺厉锋锐的视线。
贺厉眉势平直上扬,眼睛黝黑深邃,眉眼的外形都加强了眼神的穿透力与凝聚力,更别提他的自信是在生活工作中一点一滴脚踏实地地打磨出来的,没有半分是虚张声势的不确定。被这种目光锁定的人,鲜少能安然淡定不为所动,心中必然生出“不好惹”、“要避开”之类的念头。
聪明人不会掠其锋芒。
宋靖良自诩是个聪明人,却迎着贺厉审视的眸光,没甚所谓地笑了笑。
哪里是识趣的避让示弱,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很漂亮,不是吗?”
食色性也,他一时晃了神,也没什么稀奇。
宋靖良心中这么想。
表现出来的态度和语气散漫疏懒,半点不庄重。
贺厉紧抿起唇,眉心折痕深重,神情严肃地望着宋靖良施施然走远。
在训练过程里,他只当宋靖良和江梵深之间没什么关联,称得上特别不熟,现在看来,大概只看到了表面。
三公圆满结束后,练习生们难得有了几天假期,说是假期,还是不能出录制区域,只能在宿舍或者直播区放松一下,选手剩下二十人,便组织着来个全员团建。
玩玩小游戏、直播区比赛打游戏、仰卧起坐什么的。
算比赛终止前为了人气流量的最后一场冲刺努力。
虽然有选手知道出道望,想要当个咸鱼,混过去最后这段时间,也没拒绝这场团建,二十人全员到齐。
在休息的第一天,这一大群人很早便浩浩荡荡来到直播区。
江梵深在人堆里有些出神,昨晚星链上收到通知消息,过两天会有选手家人造访节目组的环节。他不知道节目组联系的是江父还是江母,以他们的工作繁忙程度,能来一个人就不了,最重要的是……江照阳会来吗?
团建第一站去了健身房,一群人比了引体上升、俯卧撑、仰卧起坐,训练、健身日复一日,大都体格倍棒,基本拉不开多少差距,你追我赶地持续了很长时间。
最后有个会玩的娃娃脸选手叫停直直喊没意思,他深谙选秀节目痛点,明白搞这些没什么劲的粉丝都不爱看,哪怕在这引体向上一整天,也吸引不到什么流量,思索后便站出来拍了拍手,汇集所有人目光,“这么玩太简单了,这样,五个人保持平板支撑动作不动,背上坐人,谁坚持到最后谁就赢。”
先前噼里啪啦做了一大堆运动的选手们微微喘着气,纷纷抱怨,“你怎么不早说!”
“我都累得喘不过气了。”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