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眼里只有他一人，不分任何眼神给别人。
看着他们相似的面容，看着他们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她是他的妹妹，他是她的哥哥，他们拥有天下最亲密的联系，共享着遗传自同一个父亲的常染色体。
他们就应该如此对望，如此直到世界湮灭。
突然的靠近会让她不舒服，顾晚克制住想要拥少女入怀的冲动，对盯着他瞧的顾千寻露出一个温和笑容。
他今早回医院处理出院的事，本以为能赶在顾千寻睡醒之前回来，结果没想到她起那么早，还不乖乖吃早饭，净吃些零食。
“怎么一大早就吃冰凉的东西，一会儿要肚子疼了。”
顾千寻混沌的大脑挣扎着从那双和她形状相似的漆黑眼睛里脱离出来，嚼碎、咽下了曲奇饼干。
“你是谁呀？”
顾晚沉默了一瞬，并不感到意外。
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并发间断性失忆症。
上辈子最后的那段时光，少女疯狂寻死的那些日子里，每隔个几天，他都要对着那双绿色眸子重新说明一次自己的身份。
他早已习惯了。
甚至在又听到这句话时感到了一丝奇异的释怀与解脱。
她不记得他的恶劣行径，不记得他的残忍阴暗；不记得他派人放出她是私生女的消息，引来全校同学的霸凌；更不记得他将她从楼梯上推下，滚落自地面蜷着身子呻吟。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自然就不会想要离开他了。
“我叫顾晚，你可以叫我哥哥，也可以叫我晚晚。”
歪着头的少女有些迟疑：“晚——晚？”第一个字和第二个字间隔了半拍，尾音上翘淡化，是疑问句。
“嗯。”顾晚点了点头，喉结随少女话起话落上下滑动。
有点渴。
顾千寻其实很少叫他“晚晚”，一般只在意动情迷的时候才会在他耳边撒着娇喘着气，一声一声叫着“晚晚”，叫着让他慢一点，轻一点。
娇气得很，在床上一点疼都不愿意受。
是因为从前的日子太疼了吗？
从那么高的楼梯上，咕噜噜滚下去，一定很疼吧。
“晚……晚，为什么哭了？”
哭？
顾晚抹了抹眼角，湿意在指尖与顾千寻舌头舔过的痕迹重叠。
“没有哭，是风吹进眼睛了。”
他有什么好哭的，他犯禽兽的那些日子里，受难的又不是他，而是他的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