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陷在满足感里的他没注意到，怀中女孩的身上，虽然也有着森林树木般的湿漉香气，却极其清淡，轻易就被他喂下的奶味覆盖。
发现不对劲是在两年后，妹妹7岁生日刚过完。
这两年里，他吵闹逼迫父母将家里所有易碎的玻璃和陶瓷物件全部更换成木制品或钢制品，却不愿意说出原因。
小物件都换完，家里连一面镜子和一个玻璃杯都没有了，但是独独漏下一面立在客厅的高高的玻璃隔断，因为涂成了黑色，又和周围的装修融为一体，被他忽视了。
看到妹妹站在客厅触摸着玻璃隔断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停滞了。
他扑了上去，生怕下一秒玻璃就会碎裂，然后砸在她的身上。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如常。
连她身上的古怪香气都消失了，一切是如此的安详，静谧，如梦似幻。
他松开怀里的妹妹，十分后怕地将她带离客厅，带回自己房间。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父母允许了妹妹和他同吃同住，没有像上辈子一样被安排住进小杂物间。
正要叮嘱她不许再去那面玻璃隔断前的时候，他和她盛满了疑惑的目光对视了。
是他熟悉的绿色眸子，似乎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水汪汪，雾濛濛。
但是不对。
他的妹妹怎么会有如此真实的情绪。
他的妹妹是个疯子，是个怪胎。
她的身上有着与生俱来从不消散的树木清香。
她对世间一切生命都包容热爱，却也对一切事务都漫不经心。世上没有什么能逃离她那双糅合了空洞和深邃的眼，却也没有什么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是矛盾的结合体，她是矛盾本身。
人类的本质是情感，而她是脱离本质的存在。
她生来如此，不可能会因为他的不同对待而展现出不同的天性。
所以，这不是他的妹妹。
有了结论再去思考过程很简单，两年里被他忽视的细节浮出水面。
家里没有镜子玻璃意外碎裂，花园里没有花离奇枯萎，周围没有人突然精神抖擞又很快萎靡死亡，她不小心受的伤也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快速愈合……
这些细节不用去仔细回忆，只稍稍一想就全涌上心头。
其实他早就察觉了，对吧？只是他自欺欺人，想留在这个幻境里，再多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