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愣住了。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了,一直只都呆在城堡里,顾千寻是嫌天气热不愿意出门,顾晚则压根没想到过要一起出去。
“一起出去玩”这件事,对于顾晚来说太过于奢侈了,上辈子的他从没有和顾千寻一起出过门。
一开始,是他不愿意与一个私生女有任何带着善意的交集;后来,则是他不敢将那见不得人的关系暴露于人前;而到最后,心理医生建议他带顾千寻多出门散心时,哪怕他跪在地上哭着求着,那受够了欺辱的少女也再不愿意踏出她的小房间一步了。
她把自己锁在那个只点了一盏灯的杂物间里,她觉得那幽暗狭小的空间是最安全的,她觉得出去就要挨饿,就要挨打。
挨他的打。
顾晚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他是傻逼,他是孬种,他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他上辈子在意的事太多,陌生人的目光、父母长辈的教诲、同龄人的艳羡……世俗之物如巨山般压在他心口,迫使他将一切黑暗面潜藏在精致皮囊之下,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的人类文明中的精英。
他甚至意图将这一份【正常】灌输给他的妹妹。
他一边和妹妹做爱,一边否定这是爱。
他一遍遍地告诉他的妹妹——告诉自己——这是的。
然后又沉沦在这误里。
好像这样,他就能在与世俗规矩抗争的同时,又干净得出淤泥而不染。
他像个叛逆又幼稚的小孩,自顾自践行着毫意义的反叛精神。
直到妹妹死在他眼前,死在监控屏幕的那一边,他才终于回过神,终于发现其实自己才是淤泥,自己才是把纯洁月光拉下水的肮脏之物。
他把自己的月光逼死了。
顾晚又给另一半脸补了一耳光。
“……?”
顾千寻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地看着顾晚突然给自己两边脸上各扇出一个巴掌印。
“有蚊子。”顾晚睁着眼睛说瞎话,按着顾千寻的头埋进自己胸口,不让她看到自己眼里压制不住的骇人情欲,“千千想去哪里玩?”
“想去这里。”
顾千寻翻出手机相册里唯一的图片,是她今天早上从微博上截下来的粉红色海报,年轻帅气的五个男生头像占据了海报三分之二的空间,剩下的三分之一则用大字填上了一个连锁糖果屋的新店地址,以及开业时间——今天晚上七点。
顾晚瞧着那个五个男生头像皱起眉来。
怎么那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