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某栋高级公寓顶层。
建筑不是很高,位置较为中心,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
公寓客厅的沙发上,金发青年背靠着抱枕,有些破损的黑色外套和白色打底毛衣扔在地上。
在他赤裸的上半身左侧,一个穿着杏色家居服的少女正在忙碌着什么,身旁摆放着一个掀开盖子的家用医疗箱。
安室透低头看着少女用纱布将他的左肩绕了一圈又一圈。
过了半分钟。
他叹气:“差不多可以了。”
再包下去左肩的高度快超过下颚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女孩听话的停下手中动作,双手仍捏着纱布,抬起头有些迷茫的看向男人。
“你把前一圈的斜角压进这个圆环里,再将尾袋切成两头,然后打结。”
男人的声音温和悦耳,简洁明了地指导初次学习包扎的公寓主人。
剪刀切开,系好尾袋,普川奈收回手,满意的瞧着伤口处理处女作。
看上去还不。
“包的很好,普川同学很有天赋。”
对方微微点头,冲她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普川奈被这笑容晃的一阵恍惚,差点怀疑半个小时前在小巷里把她按在墙上的狠厉男人是她的觉。
她将剩余的纱布放回医疗箱,再次取出双氧水,用棉签浸染后小心翼翼点在男人上半身其它细小的伤口。
这是一个细致且耗时的工程。
对方身上可以说伤痕累累,除了左肩最严重的贯穿伤口,其余的皮肤每隔两指都有一处擦伤。
有几处深些的,还可以看见陷入血肉的玻璃渣。
安室透进屋后便用热毛巾将身上的污垢灰尘擦拭清理,至于处理其它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在厨房找了个圆口的玻璃瓶,制作蒸馏水,扎破瓶盖做了个简易冲洗器。
普川奈在他的指挥下先消毒,然后拿把镊子,开始做清创。
本来清创不是难事,可是做这事的人是个新手,小事也会变成麻烦。
在她数不清第几次手抖后,对方终于忍不住轻哼出声。
“要不还是算了。”
普川奈看着安室透一脸强忍痛感连带着笑容都有些扭曲的表情,小声提议。
“伤口有异物,结痂包进去很容易感染。”
“那你再忍忍。”
她重新提起镊子。
十几分钟后。
“放轻松点,别绷那么紧。”
女孩温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紧绷的肌肉将玻璃渣包裹起来,要清理只能把镊子刺进肉里。
“普川同学......”安室透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低哑,“稍微轻点,直接捻出来就行,别拨来拨去......”
先前的冲洗让伤口有些泡发,安室透觉得自己的伤口不仅疼还痒,在女孩的一通操作下,简直不要太难受。
普川奈看了眼某黑皮隐忍的神情,不由地手上一顿。
有这么痛吗?
她已经很小心了。
她微微低下头,想了想,俯身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
轻缓温暖的气流扫在腹部,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安室透面色有些怪异。
他想起波罗咖啡店曾经来过一对母子,母亲三十出头的模样,儿子刚上小学。
当时母亲坐在座位上点餐,小孩一个人跑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洗手间门口的椅背上,顿时嚎啕大哭。
听到哭声,那位母亲赶忙离开位子上前安抚,对哭泣的小孩手臂上擦伤就是这样吹的,吹完哄道——
“吹吹,痛痛飞飞~”
小男孩很快就不哭了。
他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这件事过后,老板把所有的椅子都换成弧形靠背。
为此,小梓小姐还感慨了好几次。
所以是把他当小孩哄了吗?
安室透头疼地想到。
他双手撑在身侧,再次低头。
他看见女孩卷翘的睫毛微颤,几乎要贴在他身上,干净明亮的杏眼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的伤口。
那股认真劲像是在呵护珍宝。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觉得伤口似乎真没那么疼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又柔和了几分:“继续吧,我没事的。”
普川奈“嗯”了一声,整个人稍稍往后挪了些,扔下一句“要是疼就叫出来吧”后,继续开工。
半个小时后。
普川奈将镊子用纸包好放回医疗箱,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左肩。
真累啊。
比以前上班还累。
她看了眼沙发上同样如释重负的人,贴满创口贴的上半身在客厅顶灯照射下,有一种另类的美感。
这一幕落在已经身心疲惫的普川奈眼里,她内心毫波动。
甚至有点困。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抬起的左手袖口下滑,露出纤细白嫩的手腕。
上面一圈暗红色的印记有些显眼。
正在一只手调整肩上纱布松紧的金发男人,正用余光将公寓主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眼尖捕捉到对方手腕上的红痕,语气有些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