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这麽重要的东西,万一弄丢就不好了,「虽然听Z说得挺玄乎,不过我倒是不明白拿到这个源码究竟是有什麽用。」
「……也许,它的确足以改变这一切。」
「这样吗?」
「只是我还不知道该怎麽做。」
那视线朝着身前不远的列车轨道,我感觉到她的手悄悄握紧了些。
「直接把这东西交给伊芙不就好了吗,她的话应该能很快解读这些东西,然後反叛军它们就能直接——」
「李瞳。」
我的话被她打断了,用我的名字。
「嗯?」
「我是谁呢?」
她是在问什麽?为什麽会突然说起这个?
我竟有些不知所措。
「什麽你是谁……你是Liit,也是李月啊,怎麽,刚刚才叫了你的名字就忘了?」
「啊……对哦。」
「发烧了?」
我想把手放上她的额头,但在那麽做之前,她又继续说了下去,自言自语般地念叨:
「我是Liit,我是李月……」
「喂,难道我们现在是在玩装傻游戏吗?」
「那是什麽?」
她终於看了过来,但在那神情里,我找不出什麽特别的东西。
就好像我们还是在聊着些关紧要的话题。
「就是扮演傻子的游戏。」
「这样麽?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游戏。」
「你想玩?」
她摇头。
「听上去不怎麽有趣。」
「很好玩的哦,一个人扮傻子说傻话,其他人就听着,谁相信了谁就成了新的傻子,这就是一个把傻病传染给其他人的游戏。」
这番话让马尾少nV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那,你想玩吗?」
「有点。」
「从我开始吧?」
「哦!行啊,放马过来!」
真没想到她会这麽主动地接下挑战,不过我在这个游戏上可从来没有当过一回傻子。
那视线抬了起来,就好像这上边有什麽东西x1引去了她的注意。我也是这时才发现,这里能望见天空,透过玻璃。只是那边什麽都没有,漆黑的一片里寻不到月亮和星星,我想那里一定堆积着厚厚几层乌云,即将带来倾盆大雨的乌云。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哦。」
第一招被我轻松招架。
「我以为自己能在这段旅途中找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但到最後,我得到的也只是作为替代品这样一个答案。」这是作为游戏的内容?听到这些的时候我忍不住看过去。
她却是在盯着我,仿佛一旦我认了真,她就会突然笑起来说我成了傻子。
彼此牵着的手也在告诉自己什麽也没变。
我们还是在玩游戏,谁信了,谁就成了傻子。
「我是该找个合适去处的,就像Z说的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地下,过着什麽也不用担心的日子,种种花,摘摘草,每天都能见到那些可Ai的动物,闲着没事还能在厚厚的草坪上打滚,作为一个本就没有什麽存在意义的家伙,能有这样的结局,可以说是非常幸运了吧,」
她继续说,
「只是,那真的是我想要的麽?」
我还是说不出一句话,就连应声也做不到,因为我怕自己一旦说出什麽,就会立刻输掉这个游戏。
「我不止一次地这麽问自己,所以它们逐渐开始堆积,最後满溢出来,成了我刚刚说出口的那个问题,对,你已经替我回答了。」
她看过来,笑着。
「……」
我感觉到了颤抖,所以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放到了我们牵着的手上边。
而结果是,她的手很平静,不安的是我。
「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哦,我是该好好谢谢你的,没有你提醒我的话,我估计还是会迷惘下去的。」
自己还是不知道该说什麽。
「我有过愿望,现在看来是挺天真,靠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所以在终於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开始自暴自弃了,用不能坐视不理当作藉口,其实只是想着结束掉自己的X命而已,」
Liit的视线再一次地移开了,还是朝着上边,
「其实从我开始第一个任务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为什麽自己会有思考的能力呢?老老实实照着任务做就好了,成为一个忠於命令,忠於职责的机器。那样的话,我也就不会再认为自己是什麽特别的,不可替代的……那样的话,我应该能活得很轻松的……」
「可是啊,」
她握紧我的手,突然间地握紧,
「我好害怕,如果真成了那样,我能遇见你们吗?我还会不会有这些珍贵的记忆?Win,虽然关於他记不太清楚,但我想他也是和我说了些什麽的吧?Zing,还有Chrish,我很喜欢她们两个,不止是因为她们漂亮的头发哦,还有她们能勇敢面对一切的。Mt,我很想再一次地当面感谢她,我时常能回想起她对我说的那些话,它们一直鼓励着我继续往前。还有蓝,谢谢她让我明白了自己,我想,即便是现在,她也一定在天上守望着我,就在那些云的後边,一直都在……」
她是在细数着什麽,短短几个月内,她所经历的一切。
她已经和我说过一次了。
「杨姐,张叔,埃尔文,那位不知名的校长,林轩,伊芙,符舜,巴,gr,尧叶,Z,Cki,亦步,还有,李瞳你。」
看来的那张脸蛋带着微笑。
「几分钟以前,我甚至还在迷惘着,但想到你们之後,我突然觉得太好了,能遇见你们,能有这段b珍贵的经历和回忆真是太好了,如果我是个不会思考的机器,这些东西都会远去的,所以,太好了。」
「巴说我是在学着谁的样子,是在模仿着谁,一开始我很想否定,但自己又肯定是对此非常认可,所以才会理由不明地拿身边的人作着对b……」
突然的声音让她停了停,那是铁轨和什麽碰撞的声音,带着风的噪响。
列车开进了站,它在不停地减速,最後静止,於是车门打开了,就在我俩的面前不远,其中同样空一人。我只注意到了这些。
「车到了,进去再……」
她却是在继续说着,以此打断了我。
「可刚刚我发现了,我和谁都不一样,经历过这一切的,真正感受到这些心情的,只有我自己,所以这一笔一划,全都是在g勒一个独一二的影子……」
「我们先走吧,这车不知道多久就关上门了,亦步也说了不能过它的不是吗。」
其实,既然她只是撒谎把他们支开的话,那赶不赶得上这趟车都好像已经所谓了不是麽。
但我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慌乱,好像自己马上就会输了。
所以我才会拉着她,向着那扇车门走去。
「李瞳。」
她又叫了我的名字。
此刻我们离车内只是一步之遥。
「我有想告诉您的事,」
又成了这个称呼。
「只有现在,只有在如此地清楚内心所想的现在,我才说得出口的事情。」
「……什麽?」
「不论我是在模仿谁,不论我愿不愿意承认,不论我是不是在做些什麽企图改变自己的事,我都是在不停地,不停地让自己成为自己,成为Liit,成为AX……」
停顿一下,她深x1了一口气,
「我是AX,三型机,Liit,我只会是我自己。」
「好好好,等见了巴亲口对他说吧,以你这个气势一定能把他说得地自容,所以现在就——」
我很慌乱,所以连忙应着,我只是想把她拽进车里。
她没有出声,因为挣开的那只手足以打断我了。之後,她往我僵在半空的手心里塞了一块晶片。
「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那会带来一个我愿意看到的结果。这就是我的愿望,作为Liit的愿望。」
「Liit……」
我突然什麽都说不出来,因为自己竟然是在叫着这个称呼,因为自己明白她打算做什麽,却没办法阻止。
「能被您所认可,是我的荣幸,我喜欢您给我的名字,也同样喜欢自己的名字。」
她又冲我笑了,那个大大的笑容,
「不过,我们现在是在玩游戏,相信的话,您就成傻子了哦。」
「啊啊啊我输了我输了我是傻子我是傻子,你快进——」
我没来得及抓住她。
我又遇到了同样的把戏,她抬手之後,突然出现的一阵风压,我被推进了车厢,仿佛是算准了时间,在我挣扎着起身的时候,车门已经闭上了。
自己慌乱地扑上去,但不论怎样捶打,它都没有丝毫动静。
能做的好像只能是隔着车门,隔着这层玻璃,望向那侧的少nV。
「再见啦~」她朝我挥手,那嘴型应该是在说着这样的话。
听不见她的声音,被这厚厚的玻璃隔去了,被这列车运转的噪响盖过去了。
它在朝前缓缓游移,不停拖拽着她倒退。
我沿着这个长长的车厢往後,一开始是走,然後是跑,最後……就到了最後。
我们大概还是在望着彼此。一直望着,即便视野里再也没了她的身影。
远去了。
她是用这种方法,把我支开了啊。
我早该想到的,没有人予她以存在意义的话,她始终只会是一个不被需要的替代品。
我也突然明白自己想说什麽了,在彼此手松开的刹那,它突然钻了出来。
那些我早就知道,早就想和她说,早就可以阻止她做这一切的话。
「我……」我想吼出来,把它们全都大声的吼出来,即便隔着这样的距离,这样的话,说不定她能听到,说不定她就……
可为什麽张开嘴的一瞬,鼻子就泛酸了?我再也站不稳了,跌在空一人的车厢。自己应该是在不受控制地呜咽,可好像又突然变得什麽都听不见。
我不停擦着模糊的眼睛,因为我怕自己会过什麽,视野里却只是充斥着阵阵一闪而逝的光线。最後变得再也找不到了,我终於是明白了。
远去了。
我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
骗子。
「Liit……」
你这个骗子。
「明明说好了……」
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再出去玩的,逛逛街,看看电影,我们三个,我想像过了,那会是怎样的一天,一定会,一定会很开心的。
「明明说好了……」
明明说好了,想Si也要经过我的同意。
「傻瓜……」
明明都说得这麽清楚了。
可是为什麽,什麽都不和我说啊?
「笨蛋……」。
我也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说得太迟了。
我早该说出来的。
你才不是什麽空壳。
你才不是什麽替代品。
你已经挣去了枷锁,
那些束缚你或是将要束缚你的雾瘴,都将被晨曦驱散。
所以,你成为了唯一,
我的唯一。
我唯一的,
Li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