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宋鑫，莉莉安娜完全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他以为莉莉安娜答应让他做她的男伴出场只会有他们两个人走红毯。莉莉安娜这个疯女人，明知道他和宋鑫的事情却不嫌事大地见缝插针横加一脚，打乱了他的计划，多管闲事。
程丰侧头大方微笑迎向车里的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搭上宋鑫伸过来的手，没对上男伴一号的目光，转头向男伴二号点头示意。走下车，继续牵着男伴一号的手，顺势挽上男伴二号伸出的肘弯，像朵着时盛放的娇艳玫瑰，沐浴在众人狂热赞誉储成的养分里。
莉莉安娜面对包围的镜头，像是见到了解底细的多年老友一般自在应对。看宋鑫，默默跟在莉莉安娜身边配合拍照，一副习以为常冷淡自如的表情，不难想，往年或许也是这般作为男伴陪同参加。程丰跟着两人，努力让自己不要显得过于僵硬，装作一个见惯大场面的厉害人物，疏离礼貌低调地跟着一路走过。程丰肯定，认识自己的人绝不会多，但是就凭今晚在莉莉安娜身边走红毯的这两三分钟，吸引的附带关注，足够让这辈子见过他的人数翻一番。
“需要我为两位介绍一下吗？”莉莉安娜走在两人中间玩笑到。他们正在去会场座位的路上，离了瀑闪的白光，眼睛在稍暗处还不是很适应。
“嗨！莉莉！好久不见！”一位绿眼睛漂亮姑娘像是等在这里一样遇上了他们一群人，“你结婚之后许久不见你举办派对了，我们可想死你了！今晚的庆祝派对你一定要留下！离开始还有好久呢！过来坐会叙叙旧！”
莉莉安娜被挽着手向前走，身体跟着走了几步远，频频回头看着后面，装得一脸担忧。“诶诶，戴安娜等等，我丈夫和我的朋友刚见面还不认识呢，等我先给他们互相介绍一下。”
“嗐！男人们那还用得着你来介绍，让他们待上一会就认识了，保证你回来的时候已经亲如兄弟喝上一轮了。”
“别管他们了。莉莉你还记得迈凯伦吗？他和索菲亚……”
莉莉安娜给他们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红唇张合声吐出一句“玩得开心”，携着一股香风走远了。
程丰和宋鑫跟着引导员走到颁奖大厅入口，到场嘉宾坐了场子一半的位子，程丰扫了眼，还没看到爱德华上校的身影。
他们坐到了座位上，周围安排的应该都是像莉莉安娜一样的传媒行业人，已经在场的人不多，零零散散隔得不近，脸熟的更没几个。会场吵闹熙攘，放着潮流热榜的年度歌曲当做背景音乐，听得到说话声又听不清说的内容。身处偌大的会场，坐在数若有似的关注视线中，在意的根本只有身边的那个人。过载的感官只能听清那个人的呼吸，只在意身旁频频注视的目光，只会不住地目光被吸引看向对方。两个人像是被挤在一个窄小的房间一样，呼吸间都是对方的吐息。
“你今晚很好看。”程丰看向宋鑫，确认他是对着自己说话。
“给你修了眉毛，加了一点阴影，把你漂亮的眼睛凸出来了。”程丰眨眨眼，头脑发热，一脸的不可置信。
“很少见你穿这种搭配，很特别，很好看。”
“嗯。造型师弄了一下午。”程丰搭上一侧的扶手，稍稍刻意偏侧身子，大半张脸对着宋鑫。
瞟过去，看见他胸前那条暗红色缎面领带，灰绿色套装搭配下显得别出心裁又显眼，遥相呼应着莉莉安娜那一身酒红色大方领长裙。
“这几年莉莉安娜来颁奖典礼都是你陪她来的吗？”仔细看，这领带在光线下的颜色，和人群众中那朵摇曳的红玫瑰简直一摸一样，站在一起能将关系昭告天下的程度。
“前几年是她自己找男伴来的，结婚之后这两三年有一个现成的人选不就被她拉过来了嘛。”宋鑫挑起一边眉毛，倾过身，看似关心地小声说，“你第一次来不知道，能被莉莉带着到这种场合的都是用来当陪衬的，在她旁边就是为了把她衬得更好看，身边多站一个人，就会有更多人看到她。”
这语气中熟稔的感觉，好像超过了朋友间的亲昵，带着种诡异的宠溺和可奈何。
程丰心中一紧，微微皱眉抬眼盯着宋鑫，莫名恼火。
“你们关系看着挺好啊。”程丰扯扯嘴角，“这么了解对方。”
“虽然我们是家族联姻，但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了，就算是合作伙伴也要了解对方，更何况是一起生活的人呢。对吧？”宋鑫直直望进程丰的眼睛，逼问压迫的侵略感扑面而来，让人难以招架，“她跟我提出她的述求，我配合满足她的需要，相互过得舒服不是很正常的嘛。什么都不说，一味让人来猜，躲躲藏藏只会逃跑和把人推走，谁受得了？你说是吧？”
程丰抿了口酒，顶不住移开了视线。
“你看，才哪到哪，又开始躲了。”宋鑫哼笑了声，“诶，那不是国防局的爱德华上校吗？终于来了啊。要不你直接坐过去吧，你不是为他来的嘛，机会多难得啊，过一会开场就来不及了喔，省得坐在这里那么别扭不自在。”
程丰咬紧后牙，扯着假笑望回去，“我记得你以前没有那么刻薄讨人厌的吧。”
“我一直都这样啊，我只是对我爱的人比较温和而已，你不知道吗？”那唇角勾起的弧度，让人真想一拳抡过去，揍得他没办法再犯贱。
程丰暗暗翻了个白眼，可怜自己白白浪费感情在那纠结苦恼。
“我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让你知道吗？是你不给回应，让我自己在这里琢磨你的想法，满心都在焦虑要怎么跟你说话，过分的人不是你吗？”压低声音的抱怨充满底气地在不讲道理，越说越觉得自己合理。“明明过分的人是你吧！打乱我的计划，操纵我的情绪，把我搞得像个恋爱脑神经病一样，还一直吊着我。好不容易想明白了，你又态度暧昧含糊不清！”程丰瞪着对方，想从他冷漠淡然里看出点别的东西来。“我都要被你搞疯了，哪里还像我自己……”
“那你自己说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宋鑫照旧是那副巍然不动的情态。
热血上头，好像把程丰之前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里反复思虑计较的问题一把火烧光了，好像就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想要什么，宋鑫都能条件的给他。
“我想你……”
“宋总，怎么不见帕特小姐？旁边那位是哪位好朋友？”一把恼人的声音打断了程丰的话，周围的纷杂慢慢笼罩回来。
这不是适合说他们之间事情的场合。程丰深深看了一眼宋鑫，没再说下去。
收拾好情绪，和来人打了声招呼，向爱德华上校那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