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尧翻了个身，旁边空一人。他眯着眼坐起来，环视四周，确认自己身处何地。再拿过手机一看，十点半。
他打了个哈欠，挣扎着下床，脚一落地，径直对着空气行了个跪拜大礼。
“嘶——”谢之尧牙关打颤，庆幸床边铺了毯子，膝盖得以逃过一劫。他坐在地上缓了片刻，扯开嗓子喊，“周良！”
“……”
这鸭子谁？
谢之尧砸了周良放在床头的火香薰。
“祖宗，大清早发什么脾气？”周良听到动静进门，HKitty围裙不伦不类，身上一股咖啡香气。
他避开辜遭殃的香薰碎片，半蹲下来，给谢之尧正了正睡衣领口，“走不动不会喊人吗？”
谢之尧冷眼：“我喊你大爷。”
周良一愣，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笑，老虎头上拔毛：“小鸭子。”
“别烦，我想上厕所。”
谢之尧起床气还挺重，周良识趣地没惹他，抱起他去卫生间。
“需要我帮忙扶着吗？”他很体贴。
“滚。”谢之尧暴躁。
解决完生理需求，洗了脸刷完牙，谢之尧的起床气就下去了，喝半杯温水，嗓子也舒服了许多。他乖巧地坐在餐桌前等待早餐。
“来了。”周良将精心摆盘的早餐端上桌，“请慢用。”
意式硬皮面包外脆里软，搭配青酱、新鲜蔬果和七分熟牛排，还有一杯三分糖的热拿铁。
“谢谢。”谢之尧笑着抬眼看他。
周良意会，低头给他一个早安吻。
他们开始享用美味的早餐，周良悄悄观察谢之尧的反应，见他很喜欢才放下心来。
“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吗？”周良问。
“回荣城。”谢之尧说。
“几点的机票？”
“食不言。”谢之尧吃饭的时候不喜旁人说话打扰他。小时候父母总在饭桌上谈工作，他嫌吵，独自捧着饭碗去别的地方吃，经常被揪着耳朵训斥不懂礼数。
“抱歉。”周良闭上嘴。
吃完早餐，谢之尧才回答他的问题：“下午三点。”
周良点头表示知晓，收拾好餐桌和厨房之后把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谢之尧抱进卧室。
谢之尧一脸不爽：“干嘛？”
周良吻他，手探进裤腰：“干你。”
“……你是禽兽？我腰疼……哈啊！润滑……你他妈先润滑！别直接插——”
又被折腾得精疲力尽，谢之尧眼角泛红一脸怨气，顶着满脖子的吻痕上了飞机，倒头就睡。
梦里都是被周良按在床上往死里操。色胆包天，要不是器大活好，谢之尧真想杀他千百回。
腰疼，腿疼，屁股疼……好像就没哪里不疼的，谢之尧沉沉叹了口气。
“阿尧，醒了吗？”一声低低的询问从隔壁传来。
谢之尧不想说话，睁开眼看时间，过了好半晌才勉为其难发出一个音节：“嗯？”
“快到了。”
“嗯。”
飞机六点落地，谢之尧直奔饭馆。邻座的跟屁虫寸步不离，陪着他吃完饭，又陪他去换衣服做造型。
徐嘉与说：“你脖子上那些遮一下吧，被崇叔看见了又得说你。”
辱门败户，寡廉鲜耻之类的词谢之尧早就免疫了，但厌烦老头子絮絮叨叨地说教，便听取了这个建议。脖子上覆一层粉很不舒服，还跟他的脸不是一个色号，谢之尧皱起眉头。
“我来吧。”徐嘉与接替化妆师的位置。
不必再端坐，谢之尧放松地靠上椅背，仰头盯着自己的发小。
徐嘉与打小就是他的跟屁虫，从幼儿园到大学，苍耳子似的甩都甩不掉。曾经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的小胖子被年岁施了魔法，摇身一变抽条成英俊少年郎，完全看不到儿时的影子。
眼型狭长，眼瞳纯黑，面表情时显得极度冷漠，鼻梁高挺俊秀，嘴唇很薄，色泽浅淡。
他像一幅冷色系的画，连身上的香味都沁凉如霜。
脖子是脆弱之地，徐嘉与动作轻柔，帮他遮掉一个又一个的暧昧印迹，忍不住数落：“明知道今晚要参加宴会，你还玩这么疯。”
啊，这张看上去很好亲的嘴怎么净说些自己不喜欢听的话？谢之尧懒得搭理。
徐嘉与抿唇，貌似有些委屈。
谢之尧屈指敲他的额头，理直气壮道：“我清心寡欲半个月，玩一玩怎么了？”
徐嘉与本能地闭了闭眼，“可以玩，但要有分寸。”
谢之尧语气平淡：“你觉得我不知轻重？”
徐嘉与抬眸对上他冷情的眼，心脏瑟缩，妥协一般叹息道：“我没这个意思。”
若不是他帮着劝说，谢之尧压根不会回来。家族脸面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他不屑于陪那些人玩虚假的亲情游戏。
谢之尧讨厌管教和掌控，小时候就经常和父母吵架，中学时期更是叛逆，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整个交际圈都知道谢家小少爷是混世魔王。
谢之尧飞扬跋扈，吃软不吃硬，你若是好声好气哄着他，哄得他开心了，他还愿意听几句。
可谢家夫妇性子都强硬，长期身居高位也做不来让步之举，一开口就是说教和命令，谢之尧一个字都不想听。
徐嘉与：“我怕他们说你不好。”
谢之尧嗤笑：“我在那些人眼里有什么地方是好的？”
多少家庭对他避之不及，唯恐自己的小孩遭他祸害，论男女，统一送往国外避难。
也就剩下一个笨蛋徐嘉与，再怎么欺负都赶不走。
徐嘉与说：“阿尧很好，哪里都好。”
谢之尧冷哼，支棱起来的刺又被哄得服帖，乖乖仰着脸让他擦粉。
锁骨上都有两个牙印，衣服底下是何种光景可想而知，徐嘉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小声问：“昨晚，是和周老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