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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选择你想成为的(2 / 2)

冰雪发现爸爸说话断句总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他的大脑法在紧张的时候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有时候甚至说三个字就会稍稍停顿一下,他说话时总像在排雷,把他认为是雷的词语排掉才说出了一句话,后来她发现她也是这样的,尤其是在跟别人说那些很深奥的话题时,她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说,尽量寻找自己认为别人能听懂的词去跟他们交流,那些词随着对面人的文化水平不断调整,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缺点,她只有跟雪玲说话的时候是连贯的,因为她总能理解到她,而刘三之所以组织不起来那些话,是因为他的内心是矛盾的,那些词在出来之前还在打架,直到表达出来他才能看到完整的意思,有时候他自己甚至都搞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他很想给自己营造一种舌辩高手的人设,很想讲道理给别人听,很想让别人说不过他,当别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时,他以为那是别人说不过他,于是他就会以为自己是对的,听到别人沉默,他就像获得了胜利一样的说:“你们去啊!去偷,去抢!别人不说你们,你们就站着说话不腰疼。”张锁水懒得争辩走过来说:“别说了,挂了。”冰雪从来都觉得跟他讲道理很难。

雪玲只在一旁看着对她来说这些事都不是事情,就像小孩为了游戏争论一样,她只要看着就好了,人类真是即可爱又渺小,很小的事情也要计较上许久呢。张锁水最近心情莫名的好,就算被丈夫骂了她也没说什么,哼着歌在水龙头底下洗衣服,家里的洗衣机是坏的,她已经不怎么在乎那些机器什么时候修好,用不用都所谓了,她有了新的希望。大概中午的时候许霞霞家里有叫喊声,张锁水立马放下手里的衣服想去看看,但刚走到门口又进来说:“又在打架!”她心里忐忑不安,开始担心和害怕事情被发现,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双腿发软好像是一种本能,铁丝上的衣服正在往下滴水,把地上砸出许多小水坑,叫喊声断断续续,冰雪光脚在水池下边玩水,她好像变了,变得不再对这些事发飙,她一直视暴力,忍受它,它几乎贯穿了她的人生,可它到底是什么。第二天他们们见到了许霞霞,她跟往常一样看上去有说有笑,显然那些整天给丈夫做菜洗衣服带孩子的女人们已经习惯了“打架”,她胳膊上的淤青已经变得不再明显,衣服是为了遮住伤痕,表情是为了掩盖痛苦,这里的女人都清楚任何人都不能碰她们,但是她们的父亲、丈夫、长兄只要他们想随时都可以对她们拳脚相加,那是为了教育她们。做人很难,很难不触碰长辈、朋友、伴侣制定的细致守则。

冰雪对母亲在这件事中的反应很不解,她明白许霞霞在受跟她一样的苦,但是她对许霞霞的遭遇不敢过问,好像她不敢承认自己也活在暴力中,她麻木了,她觉得那是正常的,是她们能成为朋友的关键因素。临近开学的那几天,冰雪很舍不得雪玲,更多的是对离开她的恐惧,她需要雪玲给她方向,给她力量。雪玲说;“没事,期末我还会回来。”冰雪问她:“你去哪儿呢?也去学校吗?”“对啊。”“你每个月给二伯他们打钱,你哪来的钱?”雪玲笑着说:“你以后就知道了。”“你怎么也开始卖关子了。”“哈哈哈,去吧,心挂碍,勇往直前。”“好。”她喜欢跟雪玲在一起的和谐、平静还有温暖,整颗心在她身边就会变得柔软,变得阳光,变得有信心。

她多想离开时可以带走母亲心里那沉重的包袱。张锁水最近在密谋一些事情,她掩护许霞霞跟别的男人约会,因为志强在外面有情人使得许霞霞很痛苦,她很爱志强,但是她的爱得不到回应,在志强心里她一文不值,可是她做不到真的背叛丈夫,只是想报复他,没有真的想跟别人发生什么,她根深蒂固的一女不嫁二夫不允许她背叛丈夫,不允许她逃脱暴力。晚上冰雪还在吃饭,她以为自己是明天中午一点的火车,张锁水正在准备晚饭,饭还没好,刘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什么时候的车?”“明天中午。”“几点的?”冰雪拿出手机一看这不是凌晨一点吗,心里一惊,“是凌晨的车!”他们都反应了很久,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从连队到市里大概要两个多小时,雪玲站起来说:“快去收拾,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冰雪变得很慌乱,刘三在一边嘲笑:“还是大学生,就这还是大学生,连时间都搞不清楚。”冰雪本来打算明天再收拾的,什么都乱七八糟的,张锁水在一边说:“慢慢来,慢慢来,赶不上重买呗。”“这个票退不掉。”冰雪胡乱的收拾了一下就跟刘三出去了,刘三讨厌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动,原本悠闲地夜晚被女儿打乱了,他本就没什么好心情现在更加气愤。

冰雪匆匆忙忙的上了车,走到半路上刘三还在说:“要是赶不上又白跑一趟,你一天干的啥嘛,这点事情也做不好,连这个都搞不清楚!”冰雪只好笑着:“没事的,赶不上再说。”他开得很快,一边开一边骂前面的车:“杂怂!会不会开车!”他们十二点就到了火车站,车停在火车站对面,刘三给女儿买了很多水果和零食,当时泽善在市里学汽修,他也赶来送冰雪,后面来的还有泽阳,他很颓废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年轻人,他打算在市里找活干,冰雪去取票,售票员问她身份证号,她说了,说的是学号,她的手在抖,慌乱的在钱包里翻着证件,泽阳在旁边笑了,发出轻蔑的声音,冰雪没管他们,她很着急怕赶不上车,终于拿到了票,冰雪总是很怕自己在很多人面前找不到出票口,找不到刷身份证和学生证的地方,也不知道先刷什么后刷什么,现代化的一切让她变得像个傻瓜。进站前泽善给了她一百块钱说:“路上买点吃的。”冰雪推辞但他把钱很强硬的放进了她的书包口袋。终于告别了他们,坐上了去学校的火车。她总是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她想着与泽阳的匆匆一面,对她来说泽阳似乎每次见都不一样,他从不按常理出牌,不会在人们认为他该做什么的时候做什么,他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自由,也不害怕颓废,更不害怕绝望,好像只有她在害怕,害怕出丑,害怕过,害怕被别人说笨,害怕不好的评价,泽阳那轻轻的一笑,把她的自我笑了出来,她的自我是个围着别人转的小奴隶,总在按照别人的喜好生活,总需要别人的看好来增加信心。

她逐渐意识到所有的“紧张”“担心”“恐惧”全部来源于自我的“期望”,自我总是不允许某种现象发生而强迫自己待在特定的人设里,这是造成所有束缚的根源。冰雪知道她要推翻那固执的“认知”,迟到或者不迟到都是一样的经历,没有哪个更好。她只要求自己完美,却忘了她对完美的定义太险隘了。拿掉对完美的定义让自己的一切和谐的展现出来,而她并没有做好准备,她涂上一层像腻子一样的粉遮盖瑕疵以为变好了,变酷了,穿几件色彩艳丽的衣服就觉得是成长了。可那些不过是掩饰,对自卑的掩饰。她还是对一切都充满了恐惧,对未来的迷茫也空前绝后的强烈。

这学期学校请了很多企业来学校招实习生,冰雪和舒窈被一个非常谦和的中年妇女吸引,她不像她们的老师那样只会下达命令且自以为是,她看上去笑嘻嘻的很和蔼,说她的公司正在发展期需要大家一起学习进步,带来一些新生的力量,顺理成章冰雪就去了她所在的公司面试,面试官是个圆脸的女生,很漂亮,她给她们倒水然后让她们填写简历,在此之前冰雪从没见过简历,她不知道要写什么,在校经历几乎没有,社团活动也没有,除了名字专业和学校她几乎什么都没写,冰雪和舒窈很忐忑,很局促甚至充满了害怕,因为她们底气不足,在学校里什么都没学到所以到哪儿都是一副心虚的样子,就像是坑蒙拐骗的骗子一样不安,他们收走了表格让她们回去等消息,就这样面试结束了,她们感觉没戏,回了学校,宿管通知不是集体实习的学生搬离,冰雪以为可以申请留宿,要不然就要重新找住处,她去找辅导员,一个长脸留着大波浪的女人,翘着二郎腿跟她说:“是可以申请,但你得找十个人来申请住宿,要不然不批。”她的嘴真丑,“为什么?”“上面规定。”冰雪真是太讨厌自己总是一副很尊重很谨慎的样子,她想朝那个女人的脸啐一口,她说:“我们可以交钱住,又不是白住。”辅导员倒是显得很不耐烦,假装手里在忙似的说:“就是不行。”老师不就是忙学生的事情吗?他们瞄你一眼之后就再也不看你,就像你不存在一样,好像冰雪全程都在跟空气说话,她起身去找什么文件又说了一遍“不行的。”就这样冰雪和舒窈必须得找房子,她有两个室友是集体实习,她们可以住在宿舍里,宿管阿姨又来催促她们赶快搬走,为此舒窈和宿管差点吵起来,“搬就搬有什么催的!我们一天都不会多住!”那阿姨哼着说:“你已经超了两天了。”“搬!你没看到在收拾吗!”等阿姨走后她们同时说“操”!那时候好像再也没有哪个字比“操”更能表达她们的心情。这就是学校,他们待了四年的学校,她很想生气但一想到雪玲说每个经历都是自己给自己选择创造的,为了成长,为了更接纳、更平和,她觉得怎么样都行,开开心心的额去经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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