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见我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也不怪我御前失礼,只是安静地盯着我,待我答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我赶忙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求她饶命。
“你这是做什么?朕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吗?”她笑着打趣道。
我一瞬间有些恍惚,我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她自称朕。
以前她自称“我”,后来封了号,分了宫室,便称“本宫”,再之后移到东宫,如今真真切切是自称为“朕”了。
“陛下,小人知了。”我趴在地上,抖成筛糠。
我见过害怕至极的狗,便是这样抖的。
“小人不能当太监,小人还没娶妻生子,不想断了子孙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我“误以为”她要阉我为宦官入宫,被我逗得抚掌大笑,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有趣。”
有趣?
从前她最鄙夷粗野之人,尤其厌恶脑子里只有二两肉的男子,怎么会有趣?如何有趣?
“起来吧。”她笑着吩咐道,我也只好悻悻地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站在那儿,不敢说话。
“放心吧,朕不会让你挨那一刀的。”
我装作欣喜,实则内心有些凄凉。
阿瑛的心里,果真还是向着男子的吗?也对,子嗣的事儿,别人催是烦,但自己不可能不念着。
“就算全剁了,你也成不了女子。”
我立马做觳觫状,实则内心有一丢丢得意雀跃。
“天色不早了,起驾回宫吧。”她起身,抖了抖袖子,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桌上的东西,她并没有用多少,只是徒然摆在那儿。
从开始到现在,不过吃了一枚龙眼,饮了半杯酒酿。
是没胃口吗?
“妙郎,你与朕一同回去。”
我的思绪还没来得及发散,就被立马拖回现实。
跟着来到了皇宫,我盘算着有没有机会见到萧丛。
为了隐匿行踪,我去上林苑的事儿,萧家上下只有萧丛知道,所以旁人不会来寻。
但愿女帝陛下坚守初心,不会对我霸王硬上弓,不然我就玩完了。
不行不行,我的脑子里已经出现萧家一门九族消消乐的画面了。
等阿瑛去内室换了一身衣服,便出来,坐到了御书房的罗汉榻上。
女帝燕居,本以为她会身着明黄色的深衣,没想到却是穿了件普通的短袄和马面裙。
在这种地方,当然不能坐,我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她把身边的人全打发走了,连贴身的大宫女都不留。
“萧叔衡……”她玩味地咀嚼着我的新名字。
“小人在。”
“你现今投靠的萧家,乃是哪门哪户?”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
“是靖远伯府萧家。”
“哦?”
她靠着榻上的小几,支着下巴,眼神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靖远伯家,老大萧伯嗣,老二萧仲平,你……在家排行老三。”
“陛下,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您是九五至尊,小人不敢瞒您。”
“先父靖远伯讳宴,祖籍兰陵,小人母亲本是扬州的戏子,乃是……先父的外室。”
我面露难色,这倒是真情实感,我说的大抵算是事实。
“先父不喜母亲,小人这外室子,自然也碍了哥哥们的眼,所以在外不许小人提起,是靖远伯家的幼子。”
这就不是实情了,我父亲并非不喜欢母亲,而且着实疼我,视我为掌上明珠。自到了萧家,哥哥们更是疼爱有加。
现在我在想,关于我和萧家女萧蘅的关系,能不能想办法编个更合理的描述,但不用提起最好。
“原来如此。”阿瑛低头沉吟片刻,看来是信了我的话。
“只是你颇像一个人。”她忽然抬头,目光带了许多审视。
我稳定心神,遭遇了先前的连番问题,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她这审视,估计不是不信我编的谎,而是疑心有人故意把我推到她身边。
“啊……嗯……小人不知。”我眼神游移,向下瞟去。
卖个破绽,恰到好处。
毕竟我真没想好怎么解释,给她一个限遐想的空间吧。
“算了,总之,你当真是萧宴的幼子,萧伯嗣的弟弟。”
“这个自然。”我低眉答道。
毕竟都这长相了,而且我也没必要扯谎,这一点估计她是不疑的。
“哼。”她轻蔑地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耻。
啊~我明白了,她估计觉得,我是大哥萧伯嗣特意从老家寻来,来接近讨好她的。
妙啊,太妙了,想不到我这么快就为自己寻得了这般好用的身份。
说不定还能借机,亲自上阵,走上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