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椰”上市前,黎夏做了较为分散的股权结构,将公司的股权分了出去。
他和智文、陈祺然总共持股超过百分之五十,剩下的都在投资人和员工手里。
公司上市之后,黎夏摇身一变成了餐饮界炙手可热的新贵。
第二天他就在公司内部召开了股东大会,他想把公司卖出去。
这一想法遭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反对,陈祺然看着黎夏,那天会所吵架之后,他一直憋着没找黎夏。
收到股权让渡书还以为他是来求和的,这是闹哪一出?
智文:“哥,你辛苦了这么久,公司才刚上市,前途一片大好,为什么要卖呢?”
吴杰:“对啊,大家是一体的,你不能一个人做这个决定。”
公司上市,最大的好处除了能快速融资,衡量这个企业的股权能够卖多少钱,不再主要根据企业的净资产值,而是根据企业的未来盈利能力。
“好喝椰”的市值翻了三十倍,这是所有人辛苦的结果。
谢崇明:“钱确实很诱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过几年,好喝椰变成饮品界的龙头,到时候钱是源源不断的,你现在卖了,太短视了。”
黎夏看向陈祺然:“你觉得呢?”
陈祺然本来打定主意不开口,被黎夏一问,有一肚子话要说,憋红了脸:“我尊重你的决定。”
黎夏点点头:“我也尊重大家的决定,其实在很久前我已经很疲惫了,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尊重大家的决定,辞去总经理一职。”说完这些,他如释重负。
众人议论纷纷。
“别啊,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段时间。”
“干脆请个职业经理人,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陈哥,你劝劝黎总吧。”
……
黎夏已经做了决定,这次他不会改变。
他用股票抛售的钱,成立了一家儿童慈善基金会,用来守护生命最初的纯真。
陈祺然忐忑地问他:“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黎夏笑笑:“不是应该你生气吗?”
陈祺然看见他清澈透明的眼睛,知道他的黎夏回来了。
他迫不及待想重新拥抱他,黎夏却拒绝了。
他困惑又不解,黎夏说:“我们两个人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强求反而会伤痕累累。你漂亮、强悍、聪明,有高学历和优渥的家庭背景,而我不漂亮、软弱、木讷,没读过书,家庭条件差……”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陈祺然打断他,“你真诚善良,坚强勇敢,你的好你通通不知道,你觉得那些外在的东西很重要,但我不,我爱的是你本身,你白手起家有今天的成就,是我不如你,我算什么?一个纨绔子弟罢了。”
黎夏坦然地看着他:“可我已不再年轻,心气已经没有了,我厌倦了大城市的生活,而你才刚刚开始,有着一腔热情,我要回夏丹,你能放下这里的一切跟我走吗?”
“为什么要走?”看到黎夏失望的神色陈祺然心里咯噔一下,“我不是不想跟你走,可是我爸的公司需要我,他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能再等一段时间吗?”
等了就走不掉了。
当太阳再次升起,黎夏回到了那个美丽的岛屿。
他是任性的、自私的、不被理解的,但他的内心比安宁。
他在名利场里走了一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他这么做是浪费时间吗?不,他真的去尝试了,得到了又放弃,和没有经历的放弃有本质区别。
在所有他放弃的人和事里面,他最舍不得陈祺然。
他租了一栋房子,住的比较舒服,夜深人静时总能想起他。
奇怪,之前他们就不睡一起了,也没有这么难熬。
他开着出租车沿着海岸线驶向码头,车里放着不知名的童谣,他将手伸向窗外,跟着音乐挥动手指。
“摇啊摇有你在世界有多美好
月弯弯挂在天像你可爱笑脸
我摇啊摇陪在你身边
随着风飘来满满爱的味道
陪着你……”
陪着你……他听见心跳的声音,大海带来了他的爱人。
他揉揉眼睛,一个急刹车,陈祺然就站在路边,穿着卫衣运动鞋,时间倒流,仿佛回到了他们初遇那天。
这就是一见钟情的力量,论时间过去多久,经历了多少坎坷与争吵,再见到他,心脏还是为之颤抖。
他的心脏不断地告诉他,好喜欢眼前这个人。
黎夏下了车,跑向他的时候在想,一定要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他要扑进他怀里,就像电影一样。
离得近了,黎夏停下脚步,生硬地说:“你怎么来了?”
陈祺然扬起好看的笑:“怎么?不欢迎?”
黎夏也笑了,陈祺然背着书包提着箱子,黎夏帮他拉箱子,“这次是来旅游的吗?”
话音刚落,头上被敲了一下,黎夏捂着头,鼻子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曾经的少年也长大了。
“老婆不愿意回家,所以我来了。”
黎夏笑得合不拢嘴,打了他一下:“你不会走吧?”
“哎哟!”陈祺然抱着胳膊,似乎被打疼了。
黎夏紧张极了,手心上下揉着他的胳膊,“打疼了吗?啊,我手有点……唔……”
陈祺然堵住了他的唇,唇齿相依间,吐出动人的情话:“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黎夏干涸的心田在夏丹美丽的景色治愈下,重新焕发生机。
死去玫瑰的种子冲破土壤,舒展着枝叶,向阳而生。
黎夏用来接客的出租车就是最普通的代步车,不过比当初那辆三轮已经好太多,他们不用再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他的公寓后面是一小片花园,长着一大片野生的小黄花,黄黄绿绿,就像置身童话世界。
驶过樱花大道,一座小洋房映入眼帘,黎夏一路上像一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这个房子漂亮吧,我挑了好久,采光特别好……”
他看见门前的信箱旁边站着个人,身姿挺拔,谁会来找他?
陈祺然用询问的眼神看他,黎夏说:“也许是基金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