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祺然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抄起地上的伸缩棒,仿佛杀红了眼般,每一击都是致命部位。
先前还游刃有余的打手们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就连地上躺着的也悄悄爬起来就跑。
陈祺然抓着一个落单的,挥着棍子就要爆头,黎夏大喊:“别打!”
他跑过去拽着陈祺然的袖子,陈祺然转头俯视他,背着光,这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异常可怕,黎夏甚至怀疑下一秒那高高举起的棍子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黎夏小声说:“我报了警,你悠着点。”
警车呜啦呜啦着赶到,陈祺然扔了棍子,回头去找花臂男,将他放倒后用脚踩着,交给了警察。
做完笔录天已经黑了,陈祺然平静下来,没了下午那股凶煞气,又变成了黎夏认识的那个他。
回去的路上黎夏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陈祺然双手抱胸,扭着头,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被问的烦了:“你管我干什么?你不是烦我了吗?”
黎夏惶恐:“我什么时候烦你了?”
“哼,少假惺惺了,你下午可凶了。”
黎夏即使死了,也是冤死的,他觉得自己没,也没有凶。
陈祺然:“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觉得自己做了吗?”
黎夏梗着脖子,一言不发地开车,他觉得陈祺然也太不讲理了。
陈祺然发现,黎夏并不像他想象的软弱,在酒吧在树林里他都敢挺身而出,好欺负也是相对的,黎夏有底线,他对做事认真到执拗。
陈祺然碰了一鼻子灰,好好的气氛也破坏了,竟然也会给他台阶了:“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回来?”
为什么?黎夏一个人冷静下来,觉得没必要吵架,吵架也解决不了问题,他心疼钱,想自己回来卖椰子。
“你以后不用卖椰子了,反正也回本了,剩下的我放车里卖。”黎夏说道。
他觉得陈祺然不想卖椰子,那就不卖了,没想到陈祺然听后勃然大怒:“你以为谁稀罕卖吗?”
黎夏郁闷极了,也不愿意哄他,陈祺然想,果然新鲜劲儿过了就开始耍脾气了,他们谁都不理谁,罕见地冷战了。
一声清脆的爆炸声,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烟花,数光束照亮了夜空,然后像花枝般垂下。
陈祺然憋不住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话题,装作自言自语:“这什么地方还放烟花啊,真是没素质。”
黎夏组织着语言:“那是秋季庆典的烟花,是公园放的,每年秋天都会放。”
“哦。”
黎夏偷偷看他一眼:“你想去看烟花吗?”
谁想看那玩意儿啊?幼稚,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祺然刚要回绝,看到黎夏小心翼翼又夹杂着讨好的表情,他想,自己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既然他示弱了。
“看看呗。”
四面八方的人群都向广场涌去,黎夏和陈祺然站在人群中,看着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竞相开放,此起彼伏,美不胜收,周围充斥着烟花破空的爆炸声、欢呼声和孩童的欢笑声。
黎夏看的很专注,说是看烟花,头就一直抬着,陈祺然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聊,他看向黎夏,变换莫测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很是动人。
黎夏正看着烟花,胳膊被捅了一下,他顺着陈祺然手指的方向,看见不远处一个女孩骑在男朋友的脖子上。
陈祺然说:“我看不清,你能驼动我吗?”
黎夏看看他又望望天,烟花飞的那么高,怎么会看不见呢?况且他那么高。
“人家是女孩子,你是女孩子吗?”
陈祺然又指了指更远处,黎夏看到一个男孩骑在另一个男孩的肩头。
黎夏尴尬地说:“我怕把你摔了。”
“呵……不愿意就算了,什么叫怕把我摔了,你是不是男人?”
“我驼还不行吗?”
黎夏蹲在地上,吃力地站起来,像小马拉大车,除了起来的时候费劲,站着不动也没那么困难。
陈祺然却嫌弃他:“别抖了,让我下来。”
陈祺然骑上去还没十秒钟,下地后直接扣着黎夏的腰,在他的惊呼中把他给举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肩头:“看我的。”
不是像他分开腿骑在黎夏脖子上那样,而是让黎夏坐在他的右肩上,手臂牢牢抱住了他的双腿。
黎夏挣扎了一下,差点摔下来,就再也不敢动了:“你快放我下来。”
陈祺然只是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然后就专心看烟花了。
可他哪能专心呢?黎夏的屁股那么软,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让他吓的夹紧屁股,陈祺然摩挲了一下手指,回忆起黎夏屁股的触感。
绮念一起,就怎么都法消下去了。直到烟花寂灭,陈祺然才让黎夏下地。
黎夏很不好意思,要知道陈祺然可是站着看个摊子都不愿意的人,他竟然让陈祺然扛了他半个小时。
陈祺然动了动肩膀,黎夏第一次如此机灵,讨好地给他捶背。
陈祺然看见他那双笑成月牙的眼睛,猛地别过脸去。
黎夏讪讪收回手,他这是被讨厌了?
两人各怀心事地回了家,黎夏闭着眼睛迎着水花,浴室里雾气腾腾地。
他还在想陈祺然为什么突然不开心,是觉得累但是不好意思说,自己又坐了那么久,生闷气?他决定跟他好好道个歉,毕竟后半程,他坐的也挺开心的。
手指伸向架子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忘拿毛巾了。
陈祺然坐在沙发上听见黎夏在喊他,洗澡没拿毛巾?陈祺然心跳漏了一拍,多么老套的情节,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摔倒压在自己身上了?
他在主动勾引我,陈祺然想,终于忍不住要对我下手了是吧?
他按照黎夏的指示拿了条蓝白相间的毛巾,浴室门一开,白茫茫的雾气争先恐后地飘散出来,黎夏站在门后,露出半张白净的脸和一截被热水蒸红的胳膊。
“谢谢啊。”黎夏接过毛巾准备关门,嗯?关不动?
陈祺然抵着门,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黎夏一脸懵,冷空气进入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到底怎么了?”
呵……欲擒故纵。
“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
黎夏一头雾水,门被大力推开,他被挤到墙角,裸露的身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的身材属于瘦却不骨感,线条流畅又有力量感。
黎夏拿着毛巾在身前展开:“你怎么进来了?脸上刚涂了药别弄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