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个神色紧张,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众所周知,主上平日里最厌烦这种又是刑又是血的肮脏地方,旨意也大多数交由云翼传达。
所以谁都没料到他今日会亲自过来这里,让大家有些措手不及。
“恭迎主上!”
众人分列在正厅两侧,叩拜行礼。
视线中,封谕身披一件雪色貂裘,逆着光,从殿门外缓步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轻。
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却随着他渐渐靠近的身影越来越强烈。
他淡淡的环视四周。
只见大厅内数十人整整齐齐的跪在地上,身边竟是意外的安静。
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众人压抑得极轻极缓的呼吸声。
“起来吧。”
封谕颔首,视线落在曾樾身上,男人立刻紧张的挺直了腰身,
“带本座去暗牢。”
“是。”
曾樾连忙站起身,对着封谕躬身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向着暗牢走去……
……
刑殿的暗牢设在地下。
因为终日不见阳光,所以牢房里幽暗潮湿,四处都长满了霉斑。
昏黄的火把交着插在墙壁上,堪堪照亮了前方斑驳的路面。
曾樾在前方带路。
封谕便衣袂飞扬的跟在后边。
火光摇曳,周围阴森森的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味,偶尔有一两声骇人的呻今从暗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二人沿着笔直的通路向牢房深处走去,杂乱的脚步声在耳边反复回荡。
越往前走,光线越暗,关押的刑犯也就越重。
相应的,防守也更加严密。
几乎走到道路尽头时,曾樾才停住脚步。用狱卒递上来的钥匙打开玄铁牢门,对着封谕恭声道:
“主上,这就是那晚闯进扶光殿的刺客。”
“嘴很硬,只招认了是明心教的人,其他便什么都不肯说了。”
明心教……
上一世,云翼呈上来的审讯结果正是明心教所为。
而从那日伤到自己的暗器来看,也确实是明心教的独门暗器“银华”。
这东西十分稀有,并且极难掌控。
若非明心教的核心弟子,确实很难在实战中发挥它的威力。
似乎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明心教派。
可是只有封谕心中清楚,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五大门派联合,却并不是同时来袭。
率先发难的就是明心教。
而最后坐收渔利的……
却是琼华阁。
大家心知肚明,第一个和碧落宫交手的,也一定是死伤最惨重的。
那一战,明心教几乎全军覆没。
明心教主慕妄尘也死在了自己手中……
“我碧落宫和明心教素瓜葛,你不但派杀手挑衅于我,更是举全教之力与我以死相搏……”
封谕俯下身,整个人染满鲜血,宛若置身于血池地狱。
他紧紧揪起慕妄尘破碎的衣襟,咬牙质问道:
“告诉我,究竟为什么?!!”
“刺客?呵……”
“欲加之罪……何患辞啊?!高贵的碧落宫主!”
慕妄尘唇角沁着血,虽然已经痛苦到面容扭曲,脸上却依然挂着笑。
那瘦削的面庞上一双幽暗的眸子微微眯起,笑得阴翳比,
“你杀了凌溪澈!可惜我倾尽所有……也没能亲手为他报仇雪恨!!”
“……不过没关系,封谕。你的死期也不远了!”
“我就在这里,看着你被千刀万剐,然后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哈哈哈哈!!”
男人笑得肆意。
眼底翻腾着让人脊背生寒的疯狂。
寒风刮过被鲜血染红的大地。在慕妄尘最后的狂笑声中,带走了他身上的仅剩的一丝余温。
他大睁着双眼,心有不甘的死在了自己面前。
可是那真假不明的寥寥几句对话却给封谕留下了数疑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