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路上,望一铭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蒋序枫的脑袋,温柔地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猫。
“这么害怕呀?”望一铭看着蒋序枫泛红的眼眶,为她擦去了泪水。
“嗯,刚刚店长不在,那个小男孩是我负责的那片餐区的顾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以前也没碰到过这种事情。”蒋序枫擦了一把鼻涕。
她不知道,这次要不是望一铭刚好出现,她该怎么办。
“不要想了,这种事也是小概率事件,不是你的。”望一铭带着蒋序枫走进电梯,摁上了负一楼的按钮。
“去哪儿?”蒋序枫疑惑“不是已经下班了吗?”
“带你去吃章鱼小丸子。”望一铭刮了刮蒋序枫的鼻子,又像是解释什么,咳嗽了一声“吃点东西压压惊。”
两人在章鱼小丸子店铺门前的餐桌上面对面坐下,还剩最后一份完整的小丸子和一份不足量的小丸子,老板给他们打了个折。结完账后,卖章鱼小丸子的老板就清洗了器具,准备收拾东西打烊了。
望一铭将完整的那份推到了蒋序枫面前,蒋序枫没什么胃口,吃了两个就说吃饱了。
“你怎么知道该怎么救那个小朋友?”蒋序枫看着晚上十点以后人逐渐走光的商场,偌大的溜冰场内,空一人。
望一铭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扎着章鱼小丸子的竹签,擦了擦手。
“我有一个弟弟,他也很调皮。吃饭的时候总是蹦来跳去的,我妈也管不了他。”
“所以你弟弟吃饭的时候卡喉咙,你看着爸妈怎么做,也就学会了,是吗?”
“不是。我弟弟不爱听我妈的话,却愿意听我的话。有一次他生病了,我妈刚给他喂完饭,就接到电话有急事出去,让我把药给他喂进去。我弟他死活不肯吃药,我就想了一个办法,将苹果切成一小块儿,再将药丸塞进苹果块里,让他吞下去。结果,”望一铭顿了顿,眼神有些黯然光“结果他卡住了,幸好他爸爸干活回来,及时给他送到医院里,这才没事。”
“他爸爸?”蒋序枫捕捉到望一铭话里的漏洞,本想纠正,望一铭却点了点头。
“是,他爸爸。我的继父。”望一铭继续说道“在医院里,我跟着进了抢救室,看清楚了医生的做法,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忘记。”
又或者说,他根本忘不了王章顺给他的两耳光,说他就是想害死王小成,怕他长大了跟自己争家产。
蒋序枫听了有些唏嘘,自己一时间的好奇竟然是望一铭并不美好的往事。
“你是个好哥哥,难道不是吗?”蒋序枫握住望一铭的手,指间传来的温暖把望一铭拉出回忆的伤痛,暂时忘记了年少的黯淡时光。
望一铭心里其实知道,王小成虽然是王章顺的儿子,但是自己从来都是把他当成亲生弟弟看待,从来都不把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弟弟当成外人。至于王小成,他长大以后怎么看待望一铭和他的关系,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至少现在,王小成是很黏他的。但是从医院出来以后,王章顺将不喜欢望一铭这件事,放到了明面上,论在哪里都不给望一铭好脸色看。望妈妈看着望一铭,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是不相信望一铭会害王小成的,但是面对丈夫,又不好多说什么。
望一铭那个时候才觉得,他们或许早就不是一家人了。他也想过和王小成从今以后保持着距离,可是王小成一声声“哥哥”,让望一铭的心怎么都硬不起来。
还记得从医院回来后,望一铭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望妈妈也只是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等到了第二天晚上,王小成趁着大人睡着,偷偷爬下床,敲了敲望一铭的房门。
“别敲了,睡觉吧妈。”望一铭坐在床边的地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深深地磕在自己的膝盖上,眼神空洞。
“是我呀哥哥,是我呀。开门呀哥哥,开门。”门外,王小成稚嫩的声音传进望一铭的耳朵,一声一声敲打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