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头看着桃子老师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不禁感叹时代变了,现在的年轻人心里想的什么,可都写在了脸上。
可是沈老头转身看见望一铭目不转睛地拼接着木材,又觉得他跟手上的木头一个样。
路边的路灯逐渐亮了起来,望一铭看了看时间,洗干净手拿了包准备下班打卡。陶梓在他边上跟只小鸟雀似的,又蹦又跳。
望一铭有些头疼。
等着跟望一铭独处的机会等了好久,陶梓心满意足地拽着望一铭的外套。
“去哪儿?”望一铭被陶梓拉着往拥挤的商业街走去。陶梓腿上装了弹簧似的,望一铭穿着运动鞋跟不上她跳跃的小高跟。
“去了你就知道了。”陶梓眼里有藏不住的喜悦。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陶梓带着望一铭拐进了一个小餐厅。一进门,舒缓的音乐让人疲惫的神经放松下来,座位上坐着的大多都是年轻伴侣,有的举着酒杯,交谈甚欢。
望一铭很少有机会来这种餐厅吃饭,但是他也能感觉得出来,这种环境很有情调,是年轻男女约会的好去处。
望一铭和陶梓刚坐下,服务员就彬彬有礼地倒上了一杯水。陶梓将菜单推至望一铭面前:“我请你吃饭,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望一铭不为所动,眼神淡淡地扫过桌上的菜单:“你有事情要我帮忙?”
陶梓连忙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真有事?能有什么事呢?望一铭放下手机,皱起了眉头。
陶梓看着他,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容,声音甜甜的:“占用你现在到晚上睡觉前的时间来陪我。”
“长这么大还要人陪?”或许是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望一铭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陶梓的笑容僵在脸上,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低头拿起菜单开始画圈圈,小声嘀咕:“人家就是想见你了嘛……”
望一铭看着手机,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两人点完了菜,陶梓惊喜地发现望一铭和她一样,爱吃辣,而且望一铭好像比她还能吃辣。陶梓被辣椒呛得眼泪汪汪,一个劲地喝着饮料,对面坐着的望一铭却面不改色,修长的手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喝着泛红的汤汁。
“你在沈师傅那里工作多久了?”陶梓喝了大半杯的果汁,擦了擦嘴。
“半年多了吧。”
望一铭回想了一下,是有半年多了吧,从最开始自己一个人面对所有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以至于他有不懂的地方都没有人可以教他,只能自己耐心摸索,一步步跟着师傅学技术,期间也没少挨骂,但好在都坚持下来了。
沈老头有时候夸他聪明,望一铭心里明白,他只能不停地用工作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窟窿,只有不停地忙碌,手上实实在在握住点什么,才能驱赶内心深处的伤痛与恐惧。那些不好的记忆,像是很久之前做的噩梦,虽然记不太清了,但是只要一想起来,总是让他喘不过气,像是有一张形的蜘蛛网,狠狠地捆着他。哪怕是半夜被惊醒,望一铭也要爬下床,喝好几杯水。太渴了,渴到喉咙发疼,眼眶干涩,永远不会好了。
望一铭回过神,发现陶梓已经从他对面起身,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望一铭?你怎么了?不舒服?”陶梓有些担心。
望一铭忙解释道是辣椒吃多了,陶梓这才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