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一铭将那支玫瑰插进了喝过的矿泉水瓶子里,放在写字台上。闲来事的时候,他也会盯着那支玫瑰,看看是不是快枯萎了,然后在矿泉水瓶里添上一点水。很意外,那支玫瑰花顽强地活了一个星期之久。
望一铭偶尔在写字台前写字翻笔记,清风从窗外吹来,带着淡淡的玫瑰花香。从来都没有人送他花,这还是第一次。
沈老头喝醉的时候,老是跟他说,要是以后谈了女朋友,男孩子可是要给女孩子买花的,因为恋爱都是从一束花开始,而且哪儿有女孩子不喜欢花的。
望一铭没什么感触,但是清风拂过窗前的那支玫瑰,脑海里老是想起蒋序枫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大概人收到花之后总是会想起送花的那个人,不知不觉中在心里给那个人留了一席之地,期待着和这个人以后的每次相遇,每次重逢吧。
望一铭合上了稿纸本,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刚刚瞎写瞎画的时候写下了一个女孩的名字。他拿起手机,发现桃子老师给他发了很多消息,都是些关紧要的,还问他什么时候再来幼儿园。
望一铭看了看日历,距离上次送桌椅才过了没几天。望一铭回复:“尽快,今天傍晚就给幼儿园送过来。”
之后便没看手机,去了沈老头那里做了一天的木工。他做事情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于是直接断了手机上的数据,将手机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等到傍晚时分,桌椅运上货车后,望一铭打开手机,迎面而来的消息看得他眼花缭乱,桃子老师的头像一个叠着一个竖在对话框里。
“你女朋友啊?”司机一脸八卦,“真幸福啊,给你发这么多条消息,一定是想你了,你俩感情真好啊。”
“瞎说什么呢,幼儿园老师,催货的,急着要用呢,快开吧。”
司机以为自己吃到了瓜,却不料一口咬到了瓜皮,悻悻地开着车,不再说话。
暮色开始四合,司机将车停在幼儿园门前。本以为这个点了,孩子们和老师们都已经回家了,可是不光园长的办公室灯亮着,幼儿园的路灯旁还站着个原地打圈的桃子老师。
听见有车开过来,桃子老师停止了转圈。她一眼就看到了副驾驶上坐着望一铭,忙转身掏出小镜子拿出口红补了个妆,这才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桃子老师嗔怪望一铭怎么现在才来,自己都站门口等半天了,说话间还用小扇子扇了扇风。望一铭和桃子老师笑了笑,寒暄了几句便跟司机二人抬着桌椅上了楼,如此上下往复了几趟,望一铭出了一身的汗,看得桃子老师恨不得一路跟着给他扇风。
最后一趟搬完,两人累得气喘吁吁,桃子老师去附近便利店给司机和望一铭买了两瓶水。望一铭道了声谢直接灌了大半瓶,桃子老师在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给他递纸巾擦汗。司机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这傻小子,人家小姑娘都这么主动了,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望一铭坐了一会儿便要回去,桃子老师一看时间到饭点了,想留望一铭到附近饭馆吃个晚饭再走,也好跟望一铭坐下好好聊聊。望一铭心里却惦记着另外一件事,再三推辞。桃子老师见望一铭留不住,便要了个沈师傅木行的地址,只可惜自己化了半个小时的妆,碰上个不解风情的人。
司机载着望一铭回去的路上,忍不住打趣他:“小伙子女人缘不呀,你搬个东西看把那小老师心疼的。”望一铭一路沉默,似乎没什么心情跟司机开玩笑。
回到沈老头那里,沈老头正在做饭,望一铭给他打了下手。沈老头厨艺不,做的都是望一铭爱吃的,但是今天饭桌上,望一铭没扒拉几口饭就说自己吃饱了。沈老头走到后院,看见望一铭将地上的木材收拾好,说是有事要出门一趟。沈老头纳闷,这天都黑了,货也都送出去了,还能有什么事儿?难不成是跟哪家姑娘出去约会?
沈老头坐在饭桌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饭菜,将心中的疑惑问了问大快朵颐的司机。司机津津有味地啧着排骨,一边摇头:“我看不像,今天幼儿园有个老师,二十左右,要留他吃饭他没答应,那小老师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这小子啊,一根筋,没开窍!”沈老头听了却喜闻乐见,还有人暗恋他这个小徒弟?沈老头心里盘算着等望一铭回来,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七夕过后的商场,搞活动时的灯牌还没有撤掉,而路边的垃圾桶里已经塞满各种礼物盒和各个样子的捧花,甚至垃圾桶里已经塞不下,直接被人遗弃在了路边。这些象征爱情的东西好像只有那一天的保质期,人们也只在七夕那一天歌颂爱情。
望一铭走进商场,老叶的店里零零星星地没多少顾客,他扫了一眼,蒋序枫正忙碌地穿梭在餐台之间擦桌子、摆台,像只慌里慌张的小白兔。他扫视了一圈,没见到那个男服务员,应该是老叶把他给辞了,望一铭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那晚,望一铭看着蒋序枫害怕畏缩的模样,想来那个男服务员也是惯犯了,只是蒋序枫年纪又小,一人孤身在外,遇到这种事儿敢怒不敢言。于是他和老叶在休息室坐了良久,劝老叶将那个男服务员辞了,老叶心里也明白,留着这个人以后也是祸患,便答应他忙过了七夕后两天就将他辞退。
明知道老叶是个讲信用的人,可望一铭跟个着了魔一样,心里还是不放心,非要亲自来看上一眼。可能连望一铭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心里不是不放心老叶的办事速度,而是担心那个小假期工平日里的安全。
蒋序枫没看见望一铭,一看手表,还有没几分钟就到下班的点了。她从柜子里拿了一个崭新的打包袋,戴上一次性手套又去了后厨,将一些顾客吃剩的饭菜倒在打包袋里面,外面又套上一个大袋子。洗碗阿姨每次看见蒋序枫,就知道她又要来拿剩菜剩饭了,也不怕弄脏了衣服。
蒋序枫也不在意洗碗间其他人另样的眼神,她让洗碗阿姨每天给她留点剩菜剩饭,宿舍楼下有只狗崽子,好像跟丢了狗妈妈,窝在草坪里已经好几天了,没东西吃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