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又白又灰,寒风卷袭着大地,黄中杂绿野草东歪西倒。这里的竹子一年四季都是墨绿色的,要说别的颜色,那就是枯死的竹子了。
油葱葱的矮菜窝在地头上,呆呆地看着旁边的草屋腾腾烟雾升至天空,随后消失不见。
透过结了层薄霜的窗子看屋内,一团红红的火熊熊燃烧,忙碌的身影转遍了那一小块地方,一切看起来很祥和,温暖。
“幸安,快起来了,醒醒。”
床上的人刚迷糊伸出手,一片寒冷刺着皮肤,立刻缩了回去。贪睡的欲念全,谢幸安睁着含水莹莹的桃花眼,小声抱怨:“可是阿玉,外面很冷,我不想起来。”
贺玉奈,但温柔地哄他:“乖,幸安,等你上完学我就陪你去逛一下街,我们很久没出去玩啦!”
谢幸安一听,眉梢上扬,露出甜甜的笑,“那阿玉,你说的,不许反悔。”
“好。”
谢幸安没有立刻起来,而是紧紧裹了灰色的棉被,舒服地滚了滚,伸展腰肢,直至不再贪恋被窝地温暖,就看向贺玉,而他站在床头,嘴角微扬。
一会儿,等不到半点动静,谢幸安如野猫炸毛地问:“阿玉,你今天怎么了?你是不是讨厌我不听你话?”(不会穿衣服的某人)
两人相处有一年多了,一开始是谢幸安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间草屋里,他没见过自己的爹娘,只得自己养活,靠着竹林是采的杂货赚些碎银子交学杂费,勉强读些书,希望等科考了能一举成名,榜上题名,不用憋屈在穷酸的草屋里。
这里夏天闷热,雨天漏水,冬天破风,离村镇偏僻,这可不真是个人住的地方。
谢幸安不太能打理这些,只能打些山兔野鸡,勉强活着。
后来遇见了贺玉,是在一个严寒的冬季,他说想留下在住,会打杂,不会的吃白住的,只希望留下他。
谢幸安有所提防,后来慢慢卸下了。
贺玉用结实的木板补好漏风漏的草屋,房前屋后种满佳蔬菜花,使这么处偏僻幽静的地方冒出了烟气。
贺玉很照顾他,所有的杂活都干完,十分精细,一切东西打理地妥妥贴贴,做菜的口味很清淡,却又不失食物的精髓。
贺玉自主要求帮他更衣,理由是谢幸安着实把衣穿得歪歪扭扭,不像样,有些失了礼。
后来,谢幸安有些被娇养了,理所当然地接受贺玉的伺候。
所以,现在谢幸安认为一向一个样子的阿玉突然不管他了,就说明他们之间有了分歧。
他怯怯地收回凶巴巴的脸,眼里漫上一层透水。谢幸安抓紧被子,咬下唇,哑声道:“阿玉,对不起,我了,我以后自己穿衣服,不用麻烦你了,是我理取闹,真的,我以后不这样了。”
刚想掀开被子,却被贺玉急忙按住,他解释:“没有,是我手太冰了,可能会冷着你。”
“那,我摸摸。”
谢幸安伸手,可贺玉却谢躲开了,他有些慌乱,又极力掩饰:“乖,真的很冷,我先戴上手套。”
便快速转身,拿着粗麻布手套戴上,随即把窗色门关上,不让一丝风尘进来。
炉火竭力地驱散令人冷到发抖的寒气,屋子里有些暗,外面细透着几丝亮光,落在小木书桌上。
一只青白的花瓶里插着枝梅花,带着几片绿叶,衬着梅瓣欲娇柔嫩。上面蒙了些霜,应该是贺玉从外面刚摘回来的。
谢幸安扇了扇睫毛,安静地看着贺玉把他从床上捞起来,认认真真地系衣服。从里到外,一层一层,他把衣服叠合夹织,完美地系上腰带,继而再套上前不久买的浅蓝棉袄。
贺玉面白玉净,五官端正,标致得很。他头发没有扎起,只是用粗带子绑了,一丝不落。
谢幸安不忍调谑:“阿玉,你好像个寡妇哦。”
贺玉嗯了一声,催促他穿鞋子,提醒他别着凉,然后又去整理床被,把床上的头发挑出来,放进一个暗格里。
谢幸安没留意,他美滋滋地穿着烘暖的衣服洗了一把热水脸,去椅子上坐得。
贺玉稳稳地端来两碗面,摆好筷子,就坐在谢幸安对面坐下吃了起来。很简单的早餐,面条上腾的热气有猪油的醇香,还夹着清香的葱味。汤底滚烫,面条不硬不软,却又筋劲十足,爽滑顺口。热热的汤水暖和了胃,整个人也跟着暖和了。
在面条没凉之前就吃完了,洗好碗具后,净手,拿起谢幸安的书袋准备出门。
贺玉又将一条围巾裹住谢幸安娇嫩的脖子上,熟练地戴好。
谢幸安嘟囔:“阿玉,行了,我已经穿得够多了,你看都快把我包成一个粽子了!好丑!”
贺玉没多说,顺着手又给他披上大衣,挂上帽子,把旁边的衣衫扯了扯,包住他半边脸,只露出谢幸安不满的眼睛。他把两个热水袋塞进谢幸安的口袋里捂着,再次检察带子有没有系紧,转身打开一点窗透风,看着屋子里一切整齐得当,他满意地拿起书袋,牵起谢幸安的手送他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