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传来的触感,清晰而真实,陆景颀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心里已经怒意勃发,然而看着江蔻那双因为怒意而越发水光潋滟的眼睛,他还是心软了,奈地揉了揉眉心,陆景颀决定还是先把人安抚住。
“不要哭……”
陆景颀不太自然的抿了抿唇,看向江蔻的眼睛,认认真真道:“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我的气,我也不奢望三言两语能让你原谅我,只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顿了一下,眼神温柔,语气坚定,“蔻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陆景颀比江蔻大7岁,江蔻认识他的时候,他才十来岁,已经初具少年的青隽,又不似其他男生的毛毛躁躁。
他不爱说话,可是贴心又周全。。
江蔻穿着小公主裙,手上拿着气球,沉默寡言的少年皱了许久的眉,才走到江志文的身边,说道:“叔叔,你稍微看下妹妹,她手上拿了太多的气球,那些线容易缠着脖子。”
他那时候连气球的线都能注意到,可是到后来,却只会怨她太作了,不知道爱惜自己,每天给他找麻烦。
十来岁的时候,他跟在她身后胆战心惊,好像一块石头都能绊倒她;二十年后,他不惜绕路,让人把她送到一个小医院,只因为怕舆论影响他的形象。
现在他跟她说,他想要重新开始。
江蔻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一直以来的纠结困扰都放下了。
她想,她大概还是怨他的吧,也还是恨他的。
所以才会一边不敢与他对抗,一边又时不时给他找点麻烦,她恨他的母亲妹妹,却又执着于想知道,他在她的死亡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可是直到此刻,江蔻才发现,其实这一切都是她在自扰。
如果陆景颀只是一个所谓的人,她还会这么纠结吗?她还会执着于寻找证据,拐弯抹角的就想合理合法的去把杜巧慧拉下水吗?
很明显,不会。
她抹干净脸上的泪,再次看向陆景颀。
不愧是人生赢家,陆博源最看重的儿子。
前世他便已经站在了最高处,出了名让人惋惜的英年早婚精英总裁,即便是稍显正式的深色西装穿在他身上,也只是恰到好处的为他如玉的温润气质增添些许只可远观的高洁,疏而不淡,寒而不凉,含蓄内敛,威而不怒,用媒体的话来说,就是年轻时候的陆博源都要逊色几分。
若是以往得他这样温柔的告白,江蔻恐怕早就心如擂鼓了,如今却纹丝不动,只有熟悉的发闷感。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激动了,深呼吸了几口气,待到胸腔的涩感消散,脑子也稍微清明了些许,江蔻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用陆景颀最能接受的方式,简单直白,清晰明了。
“不好,陆景颀,既然你也回来了,应该不会忘记,我跟你说过的,我想离婚。”
“我早就不爱你了。”
陆景颀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极不愉快的回忆,“那你爱谁?陆景放?”
也是,她之前就与陆景放有过交集。
所以重来一次,才会迫不及待地投入陆景放的怀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