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放正搂着人顺气,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拽了拽。
低头一看江蔻正弯着那双狐狸眼笑着看他呢,嘴上还不忘可怜巴巴的呜呜咽咽,活脱脱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狐狸精。
他皱了皱眉头,刚要说话,就见小狐狸往他怀里凑了凑,轻声道:“景放哥,我没事,我故意的。”
上辈子杜巧慧和陆景灵没少拿她生病的事来刺她,非是觉得她没事找事装病扮柔弱,江蔻因为陆景颀也就忍气吞声了。
陆景灵是怎么说的来着?
你弱你有理?
江蔻想,她弱她真的可以有理。
至少,这会儿陆博源觉得她有理就行了。
她扯了扯陆景放的衣服,眨了眨眼睛。
“你还想不想要邮轮了?看我的……”
陆景放还被她这两副面孔弄得反应不过来呢,就见她抹了抹脸,吸了吸鼻子,仪态万方的坐好了。
又取过一边的毛巾擦了手,郑重其事地挑了个鸡蛋,一边剥一边说道:“还是不要麻烦巧慧阿姨了,陆伯伯说得对,这点小事哭什么,没的把自己的身体哭坏了……”
说着把剥好的鸡蛋往陆博源面前的小碟子里一放,一脸期待地看着陆博源。
“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呗,只要陆伯伯不嫌弃我就好了,我爸爸说了,他不在了没事,有陆伯伯在,谁也别想欺负我。”
她都已经是可以结婚的年纪了,甚至结婚早的同龄人,没准孩子都有了,可哪怕再长大,在长辈眼里,总还是个小姑娘。
何况她本来就看着显小,性子又养得娇憨,刚刚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眼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就故意气人似的来讨好人。
讨好人也不肯费劲,就剥了个鸡蛋,还剥得坑坑洼洼,就理所当然的一副你吃了我的鸡蛋就得偏向我的模样。
陆博源也不知道是气还是笑,原本那点被搅扰了早餐的心情也缓和不少。
又听到她说起早死的江志文,想到江志文当初那么大个老板,当着他们这些人的面,说给她当马骑就当马骑,过世的时候更是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
“不是我信不过大哥你,是我和阿珠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我不瞒你说,死我不怕,我就怕我的小蔻儿受欺负,她被我养得娇气,身体又不好,大哥,你别怪我捏着股份耍心眼,我是真怕啊……”
那个年代能在商海里闯出来的,哪个不是搏浪者,就是最艰难惊险的时候,他也没听江志文说过一句怕。
陆博源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二十多岁的人了,眉宇间依旧一片纯稚,看着他的眼神和看着江志文的眼神别二致,全是敬仰信赖。
他叹了口气,拿起那颗鸡蛋吃了一口。
“嘴巴说的好听,到现在也没见你叫我一声爸爸。”
江蔻眨了眨眼睛,郑重的喊了一声:“陆爸爸。”
陆博源一怔,倒是想起来江蔻小的时候嘴巴就甜,江志文抱她出来,一圈人里,只有他比江志文大,要叫伯伯,所以在各种猪猪之中,唯有他幸免于难。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叫他陆伯伯,却因为吐字不清,大着舌头,听起来倒像是“陆爸爸”。
江志文当时脸就黑了,很长时间都没再带小江蔻出来。
大概是人老了都喜欢怀旧,想起以前的事,陆博源那颗冷硬的心也免不得柔软了,正要说话,就见江蔻的嘴巴又撅起来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又喊了一声“陆爸爸”。
陆博源只当她是觉得第一句自己没应不高兴,因此特地应了一声“欸”。
谁知道江蔻一脸失望的看着他,“就这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