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帛将她扶起来坐着。
沈芊芊眼里透漏着一丝警惕,更多的是不解,管淇玥怎么突然变得和颜悦色,还对自己这么好了?
“来。”管淇玥把汤勺递到她嘴边。
她眨巴着眼睛看了管淇玥一眼,而管淇玥面色平和,甚至让她感受到一股像是长辈关爱小辈的意味。
这太奇怪了。
见她没有张嘴喝药,管淇玥轻声问道:“是药太苦了吗?”
沈芊芊摇摇头,张嘴把药喝下去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汤勺和碗碰撞的声音,还夹杂着微弱的吞咽声。
喝完了药,管淇玥将汤碗递给金掌柜。
“金掌柜,他们俩的住处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
“行,那你带他们去吧,晚上多照应着。”
“是。”
明显管淇玥说的是林帛和赵凌志。
林帛低头看向沈芊芊,沈芊芊朝她点点头。
“小姐,那我们先出去了。”
“好。”
看着人都出去了,管淇玥收回视线。
她脸上带着和善的笑,眼里透露出的那种对晚辈小辈的爱意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故人,看得沈芊芊有些不自在。
沈芊芊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手放在被子上。
“管老板,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问我?”沈芊芊试探着问道。
管淇玥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
“嗯。”
管淇玥突然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沈芊芊便看着她这一举一动。
“之前你说你是武林县人,具体是那个地方的?武林县也不算小了。”
“万溪村,山多水也多。”
管淇玥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你是出生于哪一年,可是永兴四十一年?”
沈芊芊摇摇头。“不是,我出生于永兴四十二年。”
“嗯?”管淇玥脸上浮起一阵犹疑,她微微低垂着眉眼,兀自低语。“永兴四十二年,怎么小了一岁……”
“什么小了一岁?”沈芊芊问道。
管淇玥像是才回了神,微笑道:“没什么。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她比你小一岁。”
“哦。”沈芊芊心道,管淇玥明显是在应付她的说辞,不过她也不想追根问底,便接着说道:“万溪村的桑叶其实也是很有名的,不比武林县其他地方差,只是因为山路崎岖,又没有官道,所以名声不如其他地方大。”
“嗯。”管淇玥有些心不在焉,她随意的点点头,“不,二十年前我曾去过一回,那地方虽说山路难走,但是要是想开出一条路来也并非难事。”
“是的,只是武林县除了桑叶也没什么挣钱的东西,所以官府也一直迟迟未修。”
“倒也说不上太难,只是……”
沈芊芊一听管淇玥这话,她这是要松口的意思吗?
若是今日能让管淇玥答应以后愿意去武林县收桑叶,那离自己赚到第一桶金,指日可待。
她连忙坐直了身子。“管老板还有什么疑虑,不如直接说出来,要是能让武林县与管老板冰释前嫌,那便是武林县的福分了。”
管淇玥一愣,随即脸上浮起笑容。
她带着温婉的笑容看着沈芊芊。“别总是管老板的叫了,显得多生分,你今年应当是二十岁了,叫我一声管姨,我也是承担的起的。”
“啊?”
沈芊芊瞪着大眼睛看着管淇玥,这又是什么情况,她有点跟不上管淇玥的脑回路。
“你不愿意吗?”
“不……不是!”沈芊芊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愿意,是我高攀了。”
“没什么高不高攀的,你我有缘分,叫我一声管姨是迟早的事。”
沈芊芊跟着笑道,脆生生的喊道:“管姨。”
“哎!”
管淇玥像是得了什么有价市的宝贝一般,顿时眉眼都笑开了,她抚摸着沈芊芊的脸颊,带着笑意应道。
“你早些休息,去武林县采购桑叶的事我心里有打算,你就不要操心了。”
“好,管姨你也早些休息啊。”
“嗯。”
管淇玥帮沈芊芊拢好被子,放下床帘,就出去了。
她来到楼下,大堂内除了值夜的工人,就没有其人了。
她让人给她倒了一壶茶,很快,金掌柜来了。
“老板,沈小姐睡下了?”
“嗯。我让你问的话问了吗?”
“问了,只是那两人口风实在是紧,尤其是那个侍女,多问两句就下了逐客令,论我如何旁敲侧击,都问不出什么来。”
“看来有人提前教过他们了,不然不能毫破绽。”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
管淇玥定定的看着眼前,她心里有了主意。
“这样,明天他们肯定是要回去的,你找人跟着他们,那个林帛看着像是个会武功的,要是跟不上就算了。我明天要出城一趟,宵禁后就会走,晚上宵禁前回来。”
“好。那桑叶一事……”
管淇玥将剩余的残茶一饮而尽,“二十年前我对故人承诺过,不再去武林县。若芊芊——若沈小姐执意要我去武林县收桑叶,也未尝不可,只是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您还是在担心……那件事?”
“是,虽说已经过了二十年,但我还是怕,故人就这一个念想,不管她是真还是假,我都怕的很,担心她是真,又怕她是假。”
“我能理解您的心思,我建议您不如去找吴将军商量商量,看他可有解决之法。”
“我也正有这个打算。我跟他……也好几年没见面了。还有……小雨。”
管淇玥叹了口气,眼里是尽凄凉。
“转眼间,东海扬尘,物是人非,若不是当年阴差阳,也不至于苦苦找寻二十年,都不见昭彰。”
金掌柜默默看着管淇玥,管淇玥脾气本就暴躁,多与年轻时遭遇有关,在自己能力强大之时,又失了故人,也是可怜。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