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坐淑妃身侧,伸出手抚上她紧皱的双眉,拭去她眼角的泪花。
不知不觉间,皇后的眼眶也湿润了。
她如何不懂淑妃的伤痛与绝望?
身上掉下来的宝贝,如何割舍?
诚王哪怕不成大气,那也是淑妃拼了命生下,花了数心思养育长大。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最惨烈的痛。
“本宫命人做了几身衣裳,用的材质,衣裳的样式,与诚王送的一样,待淑妃醒来,你们便为她换上。”
宫人们低低应诺。
淑妃,本宫能为你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你放心,杀害你孩儿的人已经伏诛,你,且好好活下去吧。
皇后临走前,特意叮嘱宫人,“若有事,便到坤宁宫寻李尚宫,小事她自会解决,大事会禀报于本宫。
日后,你们便闭宫生活吧,本宫这几日便命人为你们开设小厨房,一应用俱,都有专人送来。”
宫人们感激莫名,跪下恭送皇后。
回到坤宁宫,皇后疲惫不已,用手支着额头。
“娘娘,喝口茶吧。”李尚宫端来热茶。
“吟霜,本宫是不是做了?”皇后低低地问。
李尚宫摇头,“娘娘,您没,谁都没,只是命不由人。”
命不由人啊。
“本宫的妹妹为了权势,做下如此恶事,也是命不由人吗?”
李尚宫呐呐地接不上话。
“娘娘,您千万不能如此想。
侯氏与您打小一块打大,同样的父母,她因为是妹妹,还多得了宠爱,同样的出身,同样嫁入宫中,可她却选了一条与您完全不同的路。
诚王看似辜,他若心中没有贪念,如何会上侯氏的当?
淑妃看似辜,可她若不是存了叫诚王问鼎的心,又岂会暗暗支持诚王培植自己的势力?
贤妃若是欲求,又怎会独自掩起肚腹,隐瞒身孕?
娘娘,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最终的结局,取决于个人当初的选择。
一个选择一条道,既然做了选择,便愿赌服输才好。”
说话的是冷霜,自打侯氏去后,她便暂时留在坤宁宫中。
李尚宫狠狠地瞪她一眼,她不愿冷霜出头,不是怕她抢自己的差事,而是希望冷霜能顺利出宫,嫁人生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皇后微微一笑,拉住冷霜的手,“好一个‘一个选择一条道,既然做了选择,便愿赌服输才好’,当年本宫令你去伺候侯氏,也是你的选择?”
冷霜摇摇头,“奴婢的选择是,跟随娘娘。所以,不论娘娘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乐意去做。”
皇后身在局中,被迷了眼,如今听了冷霜这番话,自然从迷雾中走了出来。
的确,有些人看着可怜,实在是自己当年作下的孽造成今日的局面。
既然当年做了恶,又有什么资格祈求旁人的原谅呢?
皇后的心胸一下子敞亮起来,感激地看向冷霜。
不想冷霜却摇了摇头,“娘娘,这些话不是奴婢说的。”
皇后大感惊讶,“不是你说的?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