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渊在有些诧异的同时,又觉得时夏的这个反应不算出乎意料。
任谁本来好端端地和人聊着天,结果一转头,忽然发现自己被对方删了,恐怕都会摸不着头脑。
一天都快过去了,时夏应该不存在看不到信息的情况,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看见了,却不想加他。
原来平时看起来乖顺的猫也会闹脾气。
时夏不肯加他,那也暂时没别的办法了。邢渊这边忙着赶分不开身,再想去找他起码得等交完了作业。与此同时,心里又还记着昨天别人告诉他的事情——比如,最近还有其他人也想追求时夏。
对于这一点,邢渊也不奇怪。时夏太漂亮了,他的那种长相完全超越了性别的界限,即便是对他并不抱着那种带有性欲的喜爱的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恐怕也很难不为之侧目注视,试图描摹和解析他的美。
可能就连时夏自己都不知道,在这所学校里有多少人私下里悄悄谈论过他的名字。那些一起去过便利店的专业同学前脚迈出商店大门,后脚就会在时夏看不见的地方称赞他的美丽。
“刚才那个收银员真漂亮,他是咱们学校的吗?”
“是吧,我看不像工作人员,但也不像咱们系的,要有的话我们能不知道?”
“下次遇见他问问叫什么。”
……
邢渊对着电脑敲出段落里的最后一行字,按下回车键。然后拿起旁边的手机,给时夏再次发了条申请。
【生气了?】
这条消息就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时夏还是没加他。
邢渊预料到了这点,转头又翻出了那天给他推名片的人。
【你和时夏是一个班的吗?】
对面估计在忙,这次过了快半个小时才回。
【不是。干什么?】
对方隔了几秒,忽然好像猜到了什么。
【你没加上我们系花?】
【我去,你怎么回事,陆二都拥有系花的朋友圈入场券了!这不应该啊,不是你的水准。】
邢渊:“……”
有时候人太爱八卦了也烦。
他言简意赅地回道:【有点误会。】
言外之意是,不该你管的别问。
【哈哈哈哈哈哈。】
而对面的潜台词是,你邢渊居然也有今天。
邢渊也看出了他的画外音,不由默然地转了两圈笔。末了,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直接道:【有什么地方能碰到他吗?我想和他当面谈谈。】
对方了然:【要堵人?这星期确实还剩一节大课。不过事先提醒,别闹事引起交通堵塞。】
邢渊:【?】
【想多了吧。】
过了几秒,对面发来一张电子课程表截图,上边用红圈标出了重点。
【B校区X楼A212,别说哥们没帮你。】
【谢了。】
邢渊如期上交了期末论文课题,剩下要做的就是为各科考试复习。等再断断续续考完半个月的试,马上也就要放假了。
到了看好时间的那天,邢渊白天照旧还是和平常一样看书,直到距离时夏他们那节课还有二十分钟下课,才离开了公寓。
……
时夏揉了揉有些发痒的眼尾,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有些昏昏欲睡。
从侧旁的角度看过去,这美人肌肤白皙,面容姣好,自窗外照进来、镀在他脸上的光线衬得他整个人仿佛能够发光,几乎找不到一丝瑕疵。
考试周的课程排布比平时少了很多,但依旧有。阶梯教室里的人看起来都精打采的,如果不是为了出勤率,恐怕没有几个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来上课。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时夏懵懵的表情顿时消散了些,来了精神,借着笔袋的遮挡将手机拿过来,又在看清上面的字后微不可查地露出了点失落神色。
【困了?看你一直打哈欠。】
发消息的人是周信,前几天才认识的同级同专业同学。
时夏学的是热门专业,一个学科分了快十个班,一年级好几百人,时夏叫得出名字的全在班内,对于居然会有班外的人加自己感到非常奇怪。
不过当时他想着既然都是同学,或许对方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所以也没拒绝。
只不过等到加上了对方,时夏迎来的却是接连几天不间断的嘘寒问暖。对方似乎对他很感兴趣,总是不断地挑起话题,而当时夏问他为什么要加自己时,周信的回答就只是“想认识下你”。时夏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周信可能对他有些那方面的意思。
时夏看到文字消息,抬起头来,视线茫然地环绕半圈,终于在侧后方的一个角落里看见男生的影子。
对方冲他挥了挥手,笑了一下。
时夏嘴角动了动,也有些尴尬地回笑,看上去像个受惊的兔子,莫名地收回视线,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感觉有点麻烦。
早知道当时就不加他了。时夏懊恼地想,他实在不擅长应付别人。
不回复对方,总觉得不礼貌,可一旦回复了周信,对方又总能抛出下一句话来,搞得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时夏低着头,慢吞吞地敲字。
【还好。】
身旁的同班同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有些暧昧地用肩膀顶了顶时夏:“哎,被我抓住咯。”
时夏“啊?”了一声:“什么?”
“就是你和他啊。”对方的目光在时夏和周信之间来回流连,以为自己发现了惊天秘密,“如果我没记,那个周信家里还挺有钱的,平常都是开豪车来上下学。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时夏听了,更为窘迫:“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说不是?你们这不是还在微信上聊着呢嘛。”
“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你别乱讲。”对方明显不信,时夏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了。
只好心烦意乱地假装被手机吸引去了注意力,退出和周信的聊天界面,然后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又切去看了一下好友申请那栏。
最新一条申请还是邢渊的那条【生气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新的消息。
时夏扁了扁嘴,花瓣般柔软红润的嘴唇动了动,点开邢渊的头像看了一眼,退出。
又顺着对方的账号点进对方朋友圈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再退出。
——明明这几天已经忍不住点开好几次了。
……
发现邢渊居然把自己删了的时候,时夏是不可置信的。
他那天晚上好不容易从学校回家,绞尽脑汁想着要再用什么话题开启和邢渊之间的下一次聊天才比较自然,不知道邢渊喜欢怎样的交谈频率:
天天都找他说话,对方会不会不耐烦,觉得他太越界?可如果一直不和邢渊聊天,又要怎么知道对方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有没有再找别人——
时夏纠结了半晌,最后在楼梯间里,抓住了那只小流浪猫,给它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从相册里选择中了它们,点击发送。
跟着一起冒出来的却是几个鲜艳的感叹号标识。
【对方已将您拉黑,你们现在还不是好友。】
时夏漂亮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他觉得奇怪极了,下意识便点进邢渊的头像,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因为对方已经把他拉黑了,时夏就连邢渊之前曾经发在主页的那些照片都看不到。
页面刷新了一下,显示对方的头像已更换,换成了另一张时夏没见过的照片。
时夏彻底呆了。
如果邢渊单纯只是删除了他,那么时夏说不定还会安慰自己这是对方手滑,可拉黑这种操作并不是简单手滑可以办到的。再加上对方几乎在删掉他之后就立刻换了头像,更像是在直接通过这种举动来向时夏表示:
他们之间已经可以到此为止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