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岚声站定,透过玻璃看见正在包扎伤口的薛赐。薛赐背对着他,谢岚声只能看见对方被血液染成粉色的袖子,一小截苍劲有力的腕骨,平直的肩膀,修长的脖颈,微卷的发尾。
谢岚声静静地看了一会,轻颤的小指终于平静下来。几十分钟之前谢岚声得到的信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薛先生受伤了,正在前往医院的路上。
护士抬起头来看见了谢岚声,她一愣,就要起身和谢岚声打招呼。谢岚声微微蹙眉,示意她坐下,她只好坐回原位,装作没有看见的模样,却在谢岚声的注视下坐立不安。而面前的这个bta带来的压迫感也不小,他紧紧地盯着伤者的手,像是盯着什么一不小心就会被摔碎的宝贝。
比较下来,反而是受伤的Apha神情最放松,他身上散发的一点浅淡薄荷味在消毒水与血腥味混杂的房间内清新好闻,护士小姐不由自主地往薛赐的方向挪了挪。薛赐注意到她轻微的动作,抬眸望向她,护士接触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慌张了一下,又立即露出个公式化的笑容来,“有点痛的话是正常的,记得伤口不要碰到水,饮食也注意一下,不要吃辛辣的就好。”
薛赐点点头,目光并没有从护士小姐的身上离开,安静地看着她。护士小姐舔了舔嘴唇,下意识往谢岚声站的方向瞟了一眼。
薛赐垂眸,他大概知道门外站着谁了。Apha他单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那个每天都会发来消息的号码。
谢岚声看着薛赐单手打了几个字,随后自己的手机轻轻一震,他立刻拿出手机。
薛赐:看什么?
谢岚声顿时觉得握着手机的指尖一麻,酥麻感顺着手臂往身体里爬,搔得他舌根发痒,眸里闪着兴奋的亮色。
谢岚声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我可以见你吗。
薛赐的指尖掠过屏幕:不行。
谢岚声盯着屏幕上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半晌,听见房内的动静,抬头看见薛赐已经起身,就要转身出来。谢岚声下意识后退两步,站进拐角处的阴影之中。
他的记忆仍然是残缺的,这两日混乱的梦境在醒来之后又散落成一地碎片,他的五脏六腑好似在刀片里滚过一茬,只要想起薛赐,连呼吸都带着疼。
谢岚声向后靠在墙壁上,整个人都被阴影吞噬了。是喜欢,是占有,是渴望,是生理欲望,甚至是恨也好,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情绪,它们失去记忆的依托,在身体里留下的不过是一些残存的幻觉。
但是,当谢岚声在碾碎了理智的急切与担忧中见到一个好好的薛赐,当谢岚声的目光落于Apha手上,白色绷带中渗出的红色晃着他的眼睛,那颗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忽而变得湿软酸涩,像走钢丝的人摔进柔软的棉垫中。他仿佛虚脱一般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这种会让人变得软弱的感情是什么呢?
与医生确认了薛赐手上只是皮外伤,并大碍后,谢岚声收到了刘经理的消息,闹事者醉倒在绯色后的巷子里,被飞驰而过的摩托碾过手掌。
按灭手机屏幕,谢岚声靠在车上的座位中,司机问道:“谢少,回哪里?”
谢岚声问:“我在U市有住处么?”
司机愣了一下,“稍等,我给您问问。”没一会司机出声,“有。”
月色中车子驶入西丰镇的郊区别墅群中,停在一栋漆黑的屋子前。院子里的藤蔓爬满了铁门,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好像好几年没有人回来住过了,谢少您......”司机不确定地问。
“你回去吧。”谢岚声下了车。
铁门上是指纹与密码锁,谢岚声用指纹打开了门,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吱呀声。但他想了想,又重新关上门,尝试输入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