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岳霆老家山头,两人尽兴的游玩做爱,仿佛都变成了十几岁的孩子,忧虑。然而愉快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回到京城,各自开始忙碌的工作生活,尤其是岳霆,经常赵柏鹤早膳六点半起床身边已经凉了。
赵柏鹤本来很不满,但他也落下了很多工作,很多大型项目都因为他这个集团掌舵人之前那段日子的撂挑子停摆了,尤其是现在的“黄河实业集团”新组成了“青柏集团”,太多事乱七八糟,尤其是一些大项目停滞或被竞争对手挖墙脚的比比皆是,颜慈恩忙的焦头烂额。但赵大少并不想变成工作狂,尤其是决定和岳霆结婚后,他更想把重心多转移到婚恋家庭中。尤其是婚礼,他一边有条不紊的处理工作,一边万分精心的筹备婚礼,岳霆没时间陪他吃午饭,他也不生气,晚上能回一个家,搂着睡觉说会话儿,或是拌嘴都很安心。
本来刚刚核对检查完财务报表签了字,这会儿正神采奕奕的选拍新婚艺术照的摄影师呢,阮秘书进来了。
阮秘书将手头的文件一份份交上去:“董事长,这些是跟云石集团的合作项目合同,还有您吩咐的事,刘院长联络国内外最尖端的医学专家,为柳明先生进行全面的检查治疗,已经采用新药扶助戒瘾,柳明先生状态有所好转,杨彪已经找到王婉玉并扣下了王家来交涉的人。”
“小杨子效率可以呀。”赵柏鹤凌长秀美的柳眉一挑,看阮秘书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什么说什么!”
“董事长,刘院长说,柳明先生的大脑会留下一些不可逆转的后遗症,经过检查,还发现了有疑似神经控制的人脑芯片,药瘾成性是一部分,他心理疾病也不容忽视,他一直想念王婉玉。”
“艹……”
赵柏鹤低低咒骂了一句,掏出手机给薛助理打了个电话。
“王家的人你去谈,L省的王老,儿子和亲孙女阴我的人是什么意思?前年王家教材社的事给老子捅破,不让他们狠狠脱一层皮,老子就不姓赵!”赵柏鹤冷嗤。
别说王家根本不能与赵家抗衡,捏死王婉玉他都不必亲自动手,但他要知道姓王的老家伙是个什么态度,是要走到赵家对立的阵列吗?呵呵……
“是,大少爷。”
“去安排一下,晚上我和岳霆去探望柳明。”
“是,董事长。”
赵柏鹤想起神经控制涉及国安部的一些秘密研究战略项目,立刻联络国安部副局长潘忌,详细说了柳明的情况后,并且恳求潘忌能特批手续,派专家为柳明治疗解决。
“柳明不在组织人员中,何况特别办事处也没有特批审核下来,我不能搞特例。”
潘忌还是清冷寡言,三言两语说清,不讲情面,然而国安部的人都知道,他对赵柏鹤已经属于最客气优待那列的了,没办法,赵柏鹤为了自家的小冤家,专门去了趟国安部,拉下脸面,求了潘忌三次。
赵柏鹤挂起招牌笑容:“潘老哥,您看您,咱们不能通融通融吗?柳明这孩子也是跟在我家霆子身边的,风里来雨里去,跟着我家霆子打拼,命悬一线的,怎么就不是组织人员了?都是前途大好……”
潘忌也算对赵柏鹤刮目相看了,高干圈里的天潢贵胄居然为了情人居然能这么低声下气的求自己。
“好吧,但专家不能送去,X号你把人送到我指定的地点,那边的战略生物研究院会有人接应你们。”
赵柏鹤一口应下,高兴的连声道谢。
解决完毕后,他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岳霆,谁知拨号过去,居然又占线接不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换岳霆的工作手机打,赵柏鹤表面沉静,尽量控制脾气。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忙,请稍后再拨……”
在接着打岳霆办公室电话,接通的是岳霆的新助理小张。
张笛非常客气:“赵董,我们处长带队出任务,待会儿回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他,让他给您拨回去。”
“什么任务。”
张笛还是客气,有些为难:“赵董,您看,我回头让处长和您说,其实具体情况我这个级别也不清楚。”
赵柏鹤冷笑,自然知道是岳霆吩咐他不能说的:“知道他忙,不用回电话了。”
暴躁的把手机“哐当——”丢在漆黑镜面办公大桌台上,赵柏鹤撸了把前额散乱的长发,鼻息低重,拧着秀丽的柳眉,慢慢调整情绪,劝自己岳霆是年后忙碌,身为伴侣这才哪儿到哪儿,他必须多理解多沟通,可这小子也得给他沟通的渠道啊?!平时好的两个人跟一个人似的,一工作起来人影见不到,电话最起码还接,但现在呢?打十次电话,九个电话不接,还有一个是助手接!这他妈怎么过日子?!
赵大少越是控制越来火气,看着刚刚处理好的几摞子文件,如同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就着了。
“咚———”狠狠踹了一脚办公台,手臂狂躁混乱的一扫。
“哗啦啦————”所有文件合同案子噼里啪啦掉了满地。
他喘着粗气,开始胡思乱想,想他爸,想他妈,想他爸出轨,他怕他妈承受不了,千方百计的或开导或封锁消息隐瞒,法阻止他爸再娶,法救他妈……过去的事虽已是过去,但心脏上的伤疤如刀劈斧凿,永远不可能褪去,他缺乏安全感,安定感,这是一种病态的控制欲。从前,他还能克制住自己,尽量不对岳霆调查,不控制岳霆,他们是爱人,经历生死,彼此早已应该全身心信赖,彼此尊重,他做到了,再难,他也克服本性做到了。但岳霆却不是,这死小子始终对自己有所保留,他尽量选择体谅,那些所谓的组织保密规定,那些身世故事,那些“隐瞒”,所以他现在一旦看不见岳霆的脸,听不见岳霆的声音,整个人就会急躁不安,只有岳霆在他眼皮底下,在他身边摸得着,看得见,闻得到,他的灵魂和去壳才会安定。
之所以着急结婚,他想结婚后,岳霆会改变,将重心和他一样,转移到生活家庭上。可目前看这混小子,完全就没有变化,甚至变本加厉的挑战他的忍耐极限,竟然还敢隐瞒他。
他必须把岳霆掌控在手心儿里,否则他早晚会精神失常,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以致将来后悔。
“阮秘书,你进来。”赵柏鹤弯腰捡起地上的座机,捏着鼻梁,深呼吸,一屁股靠坐在桌案上,这时岳霆的短讯终于来了。
‘今天晚上有临时任务,不回家过夜。’赵柏鹤猩红的桃花眼幽深美艳到惊心的微微用力挤压,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两声。
看到满地狼藉,阮秘书一脸习以为常的叫了另外两个秘书进来和她一起收拾。
“明天上午给我约万局,另外京城特别办事处总部的唐部长,他的详细资料,包括背后的关系网,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给我。”
“好的。”
“把龙池那家伙给我叫来!”
“是。”
他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并且做到有备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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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流不息的马路上,边沿的绿化带监控盲区,一辆纯黑色商务车停在那里不动,不一会儿从绿化带一个残疾“少年”坐着电动磁粒轮椅缓缓驶出。
他戴着红色厚绒线帽子,学院风的米白羊绒双排扣长大衣,内搭衬衫和针织衫,黑色牛仔裤,白嫩的肌肤冻得嫣红,虽然病弱纤瘦,整个人神态却很精神,朝上看时,颇有些楚楚动人的少年绰约风姿,杏仁儿大眼睛是蔚蓝天空般洗净的颜色,粉色的樱花唇瓣,幼态和病态美非常摄人心魂,长得精致到过分了,犹如精美天工巧匠雕琢的白瓷娃娃。
车主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武装的严严实实,只漏出一双漆黑雪亮的大凤眸,眼神冰冷彻骨的看着那青年,面表情的打开车门。
青年露出人畜害的可爱温柔治愈系娃娃脸儿,蔚蓝色的杏仁大眼眼波又柔又俏,眼下一颗猩红的泪痣极明显诱人,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病态和娇意:“你还能认出我?”
“不就是整容了吗,上车。”岳霆摘下口罩,冷声催促。
没什么意外的,毕竟赵柏悠是个心理变态,那通身的气质,即便换一张脸也是换汤不换药。
“故人相见,你对我太冷淡了,不过不要紧,我对你一片痴心,希望你多可怜我,多帮帮我,不要把一颗心都偏给了赵柏鹤,好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赵柏悠蹙着精致的秀眉,表情可怜可爱,并不生气,见岳霆动于衷,他还笑了下,手里拿着小遥控器,按了一下,从轮椅两侧延伸出电动攀抓装置,直接把赵柏鹤连人带托座都给举托起来了,然后把人送到副驾驶坐上,接着赵柏悠又按了几个按钮,轮椅开始自己拆卸重组成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小箱子,赵柏悠轻轻一提就拿进车厢里了。
“我开眼角了,还做了培皿瞳仁晶体再生植入术,还缩小鼻翼,唇珠重塑,还磨颧骨了……”赵柏悠絮絮叨叨说着自己做过的整形项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开车的岳霆,那神态像野兽盯缠着猎物般。
“我和赵家没关系了,我现在叫苏翩佑,为了避免我那疯狗般的大哥追杀我,我爸给我改的名字,随我妈苏姓,承受父亲偏爱的‘翩’,被上天恩赐庇佑的佑,好不好听?”
“我在国内的人给我发了你和我哥哥的照片,真恩爱啊,我哥哥越来越有气势了,头发也留长了,你们真登对啊……我知道你这个人喜欢身材好的,这点我是没办法和我哥比了,但外形容貌上,我现在没比他差多少吧?因为你的喜好,我特意做了全身整形,尤其脸部和腿部,我看你很喜欢我哥哥的长发呢,总是抚摸,我也留好不好?”
赵柏悠摘下帽子,摸着自己细软分叉的发丝和偏少的发量,满眼羡慕嫉妒,语气阴细细的:“我哥哥健美强壮,他的血气足,肾气旺,发量浓厚,又黑又长,超级漂亮柔顺,有光泽有质感有重量,跳舞,办公,做爱,运动,长发的加持给他增色千百倍,你爱他爱的爱到心尖儿上,才始终不忍心分手,隐瞒他你复仇的身份吧?”
何止如此,他的好大哥,行事愈发老辣精明,野心勃勃,与国安部项目的成功,事业上百花齐放,身价地位较比以前十倍百倍的递增,现在性子愈发洗练,非常低调韬晦,事业,爱情,样样得意……
赵柏悠越想面目表情越晦暗,嫉妒,仇恨,憎恶,不平,声音飘忽:“我这辈子是比不上他,不如,我也去医院换换婴儿血,我没有他那样好的先天条件,可以移植别人的头皮,少女,处女,健康的女人头发更漂亮吧?你不好奇吗?”
岳霆如冰块般面表情直视前方,额角青筋突突着,胃里翻江倒海,心里泛着膈应,捏紧方向盘,骤然打断:“你利用王婉玉设计柳明,让他染上毒瘾,他的毒瘾不是简单的麻醉药物成瘾,还有国际上最新型的毒品制剂,你故意留一线,包括用我师父没死的事引我出来,不就是想和我交换条件吗?什么目的直说。”
他真的很想一巴掌呼死赵柏悠这个死变态精神病!
赵柏悠声音宁静温雅,笑声清甜:“此时此刻,你很想做掉我吧?往郊区开,是想找个地方灭口吗?”
“吱————”前方红灯,岳霆猛踩油门,又踩刹车,惯性使然,赵柏悠整个人往车窗前撞去,眼瞅着鼻梁要遭殃,被岳霆单手给掐住了脖子,抓小鸡子般固定拽回位置。
“赵柏悠,你敢和爷爷我耍花招,我现在就弄死你!”岳霆目呲欲裂,眼眶猩红,整个人如同即将要破笼而出的凶猛雪豹,欺身上来,大手如钢钳似的正好掐在赵柏悠的大动脉处。
赵柏悠轻轻咳嗽,白嫩的细瓷般的肌肤染上漂亮的樱粉色,脖子和头却都动弹不得,极近的距离下,眨眨天真辜的大眼睛,讥笑:“岳警官,你从前不是这么急躁的性子,和我大哥谈情说爱久了,也染上他的性子了?不对呀,你这么沉不住气的原因,是不是担心我会威胁你的复仇计划呀?可惜呀,你识人不清,殊不知,我才是最能帮你的那个人,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与我交易,比如我父亲和本乡贵西,你不会以为,我父亲真的痴傻了吧,几十年大风大浪什么没经历过,你真的信他会被恶鬼吓傻?他身边的老人会见死不救,我父亲会那么傻不留后路给自己?”
岳霆脸色骤变,是想赵柏悠明明被赵柏鹤打压的法归国,突然改头换面,这是赵良濡残余的势力在帮助他,亦或者是赵柏悠自己勾结势力做的,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赵良濡干的?!赵良濡明明已经痴呆疯癫了,赵锵把赵良濡带回津城监护,赵柏鹤也找了护理员和专职医生照顾赵良濡,难道……
点漆黑眸如暗夜般一点亮光也没了,用力闭上,冰冷沙哑怪异的扯了下嘴角:“我岳霆真是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居然在眼皮底下被那老东西给蒙混过去了!本乡贵西居然还没死!!!”
一脚踩油门,岳霆加速,直接带赵柏悠开车回了自己原来住的四合院。
两人面对面谈判,赵柏悠拿出文件包:“第一件事,我要带走属于我的东西,东南亚方的产业包括缅北的产业,七成是我的,这是我父亲的授权书和赠与合同,父亲已经盖章,还需要赵柏鹤的盖章。”
“第二件事,老宅存有我母亲生前的遗物,我要取回,那些东西都在我父亲的地下保险箱里,你带我去,我要亲自拿走。”
“第三件事,特别办事处与公安局缉毒总队联合执行的缅北卧底行动要开始了,我要你以你的处长身份推荐林有麒所掌控的第四特区联合行动,第四特区已后会是我的据点,我要你大开方便之门,供我获益。”
“你口气倒是不小,还想做军阀?”岳霆一边嘴角上翘,嘲讽蔑视溢于言表。
赵柏悠心跟被针扎了一样,面色依旧笑笑:“不敢,只是国内混不下去,总要有个老窝才是,如果你不帮我,我只好以新身份在国内闯闯了,我的好大哥,是狠辣情没,其实也容易心软,你看我数次在他的雷区挑衅,他不是看在父亲和老爷子的面子上一直留我口气吗?我不一定对付得了他,但让他头痛烦恼,说不定有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呢。这些东西,不过是赵柏鹤的一根汗毛,根本不需要你拔,你要什么,他都会给你,相应的,柳明的毒瘾我会解决,让他恢复如初,你师父没死,他就在糯坤将军割据琅波县西南部,也在我将来势力范围内第四特区,我会与糯坤协商,让他收下降头师放了你师父,我虽不能保证他损伤,却也能保住他一条命,对于你们这样的玄门修行高士,只要留一条命在,其余的东西都可以再谋后济。再就是,我可以帮你把我父亲和本乡贵西引出来,我父亲受鬼楼拘妻魂生财术反噬,现在被本乡贵西救了,恢复神智却不能离开本乡贵西半步,否则就会死掉,现在他们都被我四叔赵良栋藏起来了,老爷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们都盼着你和我大哥分手,赶快出国呢。出国执行任务,留着这么个后患,再有我大哥那边急着逼婚,两处棘手,我想你一定夜不能寐,我愿助你一臂之力,能顺利和我大哥分手,还能报仇雪恨,怎么样,这笔交易,你不吃亏吧?”
“私章的事,我不管,我许你另一件事。”
赵柏悠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五官都有些扭曲,眼睛血红:“都快分道扬镳了,你还是偏着我哥哥?在你心里,他究竟是多真善美,连这点事,你都舍不得?他作恶多端,心狠手辣,我的一辈子都被他毁了!我的身体,我的人生!我的全部!为什么你们全都喜欢他,为什么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是他的?!从小到大,被欺辱的始终是我,被保姆摔成残废的婴儿还是我!优秀杰出是他,肮脏不上台面是我?!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