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吗?”
“吱吱吱——吱吱吱——”
手机再次响了,这回岳霆捞起看变色一变:“柏鹤,你快接!”
赵柏鹤正不耐烦呢:“都说了不用管,你丫狼崽子什么时候这么鸡毛?”
然而看到来电显示时,他也变了脸,立刻接电话:“爷爷?”
“大少爷!老元帅突然犯了心脏病!现在正在急救室急救!”
“裴伯你说什么?!怎么回事?!”赵柏鹤一面开了免提,一面迅速跳下床,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着急之下衣服都穿反了。
岳霆很少见他这么惊慌,镇定的上前,给赵柏鹤穿衣服。
赵柏鹤能不惊慌吗?他没被他渣爹打死,活到长大,多亏老爷子爱护!祖孙情义非同一般,赵家全靠老爷子这颗顶天梁顶着,马上换届选举了,黄河实业又正逢转机,老爷子要是倒了,四面八方的敌对势力就要下套子了!
何况这种事发生不只一次了,老爷子八年前也有过一次。
岳霆开车,赵柏鹤打电话联络医生,派直升飞机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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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市军医医院急救室
“真是多事之秋……”赵柏鹤颤抖的长长吐息,坐在医院急救室外的走廊里。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岳霆搂着他安慰,给他接了一杯热水。
赵柏鹤红着眼看他:“你怎么这么确定?”
“天机不可泄露,信我就好。”岳霆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赵锵都百岁了,寿命大限是快到了,但不是今年。
赵柏鹤狐疑的瞅着他,倒是真不那么慌了:“你小子……”
这时,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满头大汗出来,摘下口罩:“病人家属签字。”
赵柏鹤焦急的问情况。
“没事了,老人家上了年纪难免的,急性心梗,要注意情绪调节,多静养,不要让老人家受刺激。”
“好,好的,谢谢教授!谢谢!”赵柏鹤声音都有些鼻音,眼圈红红的。
老人家转移到顶楼特殊病房,整间病房二百多平,两厅三室两卫,一应俱全。
医护人员细心的检查安排好后,才离开,另外有赵柏鹤雇佣的专家24小时监护。
赵柏鹤看似野蛮狠戾,实际谨慎细心,把岳霆撵到客卧睡觉,自己在老爷子身边陪护床凑合了一宿,每次医生检查,他都能立刻醒来。
老爷子中途醒来,看到大孙子,老泪纵横,这么多儿女,只有赵柏鹤最贴心,他也觉得最对不起赵柏鹤,两次他快不行了,都是赵柏鹤陪护,虽说是病情突发了点,其他儿女也都在外地,可以谅解,但老人家还是需要陪伴的。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岳霆走出客卧,看着趴在老人家病床边的赵柏鹤,看着他,突然觉得这样的赵柏鹤很可怜,依靠的样子,就像他一样。
很快的,僵硬的转过头,从另一道门迅速离开。
去了趟菜市场,回来熬了富含膳食纤维的蔬菜粥,做了油的酱鹌鹑蛋牛肉甜椒,油蛋白卷儿,炒小银鱼,蒸茄子秋葵,水果拼盘。这些都是给老爷子吃的,怕赵柏鹤吃不饱,岳霆还烙了一盘子的土豆丝鸡蛋饼、包了小笼包。
老爷子赵锵醒来后,微创手术非常成功,很饿了,赵柏鹤刚好把粥端出来喂给老爷子吃。
“粥熬的挺有滋味,小菜也不,你受累了。”老爷子大大方方的,对岳霆态度明显好了。
赵柏鹤打趣:“孙媳妇熬的,素粥,一般般啦,等您好啦,我让他给您熬点鱼片粥,蟹粥!霆子的招牌好菜!”
老爷子鼻子轻哼一下,瞪了孙子一眼,赵柏鹤讨好可爱的笑了笑,捋了捋老爷子的背脊顺毛。
岳霆始终没怎么说话,只是在一边默默陪伴,不谄媚不亲近不疏远,这种默默陪伴守护的样子,让老爷子很舒服,觉得孙子眼光还是不的。
赵柏鹤喂完了老爷子,自己才有空去洗漱一下,吃东西。
看着两个小的明显比自己吃的丰盛多了,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你、你你你俩——”
赵柏鹤腮帮子鼓鼓的:“哈?怎么啦?”
“没事,多吃点。”老爷子看岳霆给自家宝贝大孙子夹菜,瞬间平心静气,嘴角抽了一下。
“不要让你三叔二叔知道,大老远跑过来,耽误正经事,我没事,老了,谁都有那一天。”老爷子很看得开。
赵柏鹤不乐意了:“您这老头子嘴里能不能有点好话?人家汉武帝都要再活五百年!昨儿累死我了!我就怕您有个万一!”
老爷子笑呵呵的:“嗯,多活!为了我的大孙子!”
“这还差不多!”赵柏鹤翻了个白眼。
岳霆陪了赵柏鹤几天,就去日本出差了,赵柏鹤送他离开,然后回来一直陪着老爷子,后来四叔赵良栋也来了,被老爷子压着给赵柏鹤赔礼道歉,收回了资产,老爷子老虎发威,赵良栋哭爹喊娘。
事业回到正轨,除了鹤兰望集团的几个国安部合作的大项目还是只出不进外,其他的都破产转移完毕,洗白的干干净净。
岳霆从日本回来时,已经快到年三十儿了,赵柏鹤也忙着接管赵家,替老爷子办事,管理企业,年终忙的不可开交,和岳霆匆匆过了一天二人世界,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岳霆回东北老家过节,赵柏鹤年三十去津城。
俩人还因为岳霆过年的去留小吵了一架。
“把你家三爷爷接过来,深山老林有什么好过年的?你丫非得回去?”赵柏鹤咄咄逼人,实则外强中干,他就是舍不得岳霆,而且岳霆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从日本出差回来就很疲累的样子,人也瘦了一圈,但自己也心虚,两人半斤八两,都挺忙的,谁也别说谁忽略谁。
“……我想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岳霆没怎么生气,很平淡的重述。
赵柏鹤咬唇:“你丫软硬不吃?昨天晚上磨了一宿,你就和我回津市过年,下次我陪你回去过节,咱俩年后就结婚了,我津城的亲戚总得见见你,他们又不能吃了你!”
“这次去日本出差,我需要回去充分的休息,人多的地方,反而休息不好,者会影响我。”岳霆脸色白的有点不正常,不冷不热的回应。
赵柏鹤抓着头发有点崩溃,他自然知道岳霆隐瞒的一些他不能知道的事,而且那些事比他赵柏鹤更重要,眼睛发红:“你……爱滚滚吧!”
“别生气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七天。”
“三天。”赵美人讨价还价。
“七天。”
“五天!”
岳霆噗嗤一笑,捧着赵柏鹤的脸,重重亲了亲赵柏鹤的脑门,拉着赵柏鹤的手放在怀里:“我的身体离开了,心,魂儿都是跟着你的,你怕什么?”
“肏!甜言蜜语的狼崽子!”赵柏鹤粗暴的抱住他,啃他脖子。
他看不到的角度,岳霆似乎身体不适的皱眉,殷红的嘴唇隐隐透出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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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霆走后,还剩下两天过春节,赵柏鹤去了一趟澳市,给外公舅舅表姐们送了一批年礼,然后回来直接去津城,过年的年货事巨细,他早都准备好了。
本来高高兴兴的,谁知半路,赵柏鹤听广播,新闻频道居然报道了一桩骇人听闻的事件。
京城某商业区大厦前黄河实业集团的总部承重墙被装修施工工人误砸,居然发现了一具女性尸骸!这处承重墙的位置,居然还是前任老板的办公室。
目前大厦物业新主人已经报案,警察已经在立案处理这件事。
赵柏鹤在空调暖风充足的豪车内,如同三九天兜头泼了冰水,从头到脚,肌肉,骨骼,每一寸皮肤,毛发,全都冻结住了,手指僵硬的扭曲,耳朵边上嗡鸣:“亚历克斯,声音放大!”
开车的亚历克斯也惊诧的放大广播音量,但他到底年过半百,沉得住气,放慢行车速度:“大少爷……”
“闭嘴!把车子停在路边!”赵柏鹤声音嘶哑,感觉脑子里数个画面闪过,八卦娱乐小新闻议论他父母只见的嫌隙和爱情,母亲病死之谜,空荡荡的棺材,父亲离奇的精神乱……
听完新闻后,赵柏鹤联络了还留守的阮秘书,并让她去处理,务必稳住。
“是,大少爷。”
那边赵锵老爷子和几大家子亲戚都在等赵柏鹤呢,给赵柏鹤打电话,赵柏鹤全部拒接,让亚历克斯折返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