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趙凌尉趙總管到了。」趙公公在正閉目養神的皇帝身邊輕聲說。
「嗯??」皇帝悠悠張開眼睛,一大早各種問安都累了,而且??
「怎說也是初一,替太皇太后添置多點燈火吧。」皇帝對趙公公說。
「是的。」趙公公抬了抬眼說。
「替朕傳多一句話,」皇帝又說:「她是世上唯一一個活下的鸞氏,是因為朕,她應該要知足了。」
趙公公頓了頓,又應了句,便退下了。
趙凌尉被喚了進去,恭敬地行了禮:「微臣恭賀聖上元旦安康,歲歲平安。」皇帝點了點頭,免了他的禮,然後把所有人都揮退下。
「昨日,冬至做節的,有人在衙門前擊鼓嗚冤?」皇帝說。
「回聖上,確有此事。」趙凌尉回。
「什麼事非要冬至鬧,趙總管,你得好好說給朕聽。」
「是。」趙凌尉從襟袋中取中了一本文冊呈上,皇帝一邊翻閱著,一邊聽著趙凌尉匯報:「有一對由濟安某一小村的老夫婦,來到了京城,向衙門控訴濟安知縣壓榨佃農。」
濟安來的老夫婦?皇帝身後的連赫律立即瞪大了眼割向趙凌尉。
不可能,青風不是把人殺了嗎?
滿腔的疑惑化成了絲絲的不安,偷偷地瞄了瞄皇帝的後腦。
「如何壓榨?」皇帝皺眉:「濟安,不就是憐兒前些日子實察的地方麼?」
「據兩人所言,半年前,南方一帶的藩王開始暗中提升了對佃農的田地租金,上升了三成,佃農若是交不出,便掠奪全部家內儲糧。老夫婦兩人說,身邊已有不少人被奪走了全部儲糧,沒法渡過寒冬。」趙凌尉說。
「查核過沒有?」皇帝問。
「昨日微臣已派人前往濟安搜索證據。」趙凌尉回,皇帝又點了點頭,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皇帝才說:「這事你繼續查,至於朕今日召你來,還有另外一件事要你去辨。」
趙凌尉一愣,忙道:「聖上儘管吩咐。」
「昨夜,張尚書的兒子在大好的冬至宴上發了瘋,然後死了。死前,那張竹昇一路發著瘋說……」皇帝朝趙凌尉挑了挑眉,又說:「『只是個妓女』。」
趙凌尉一聽,立即單膝跪了下來。
皇帝冷笑了一聲:「天子腳下,皇城之內,竟有人敢膽開青樓?」
「聖上息怒。」趙凌尉忙道。
「衙門是吃白飯還是怎樣的?」皇帝說。
「微臣立即查辦。」趙凌尉道,但又猶豫了一會,才問:「但,人是死在宮內,不是應該交由天司門處理嗎?微臣恐怕被人說是僭越。」
皇帝深呼了一口氣,微怒說:「莫非朕分不清嗎?誰要攔你,你便讓他告到朕前罷。」
趙凌尉一愣,連忙回:「遵命。」
聽了趙凌尉的回答後,皇帝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才語氣溫和下來,問:「昨夜的菜還喜歡?」
聽到皇帝的關心,趙凌尉立即抬頭看了看皇帝:「是,蒙聖上恩典,衙門裏的兄弟也過了個暖冬。」
皇帝呵呵地笑了笑,又說:「哎,你一個人也不容易呀,有沒有看上哪家姑娘呀,趙顧卿也就你這麼一個後代了,朕得好好替他護著趙家火苗呀。」
趙凌尉臉上一抽,尷尬笑了笑:「謝聖上關心,但……微臣……不急。」
皇帝沉吟了一會,說:「整天就只知道查案,得了,這事,還是得朕替你操心,你就專心辦你的事吧,等朕,給你一個好消息。」
趙凌尉實是萬般滋味在心頭,但卻只接受:「謝……聖上。」
「嗯,去查你的案吧,記住,朕這次,要的是——全部,明白麼?」皇帝說。
「那麼,能問問聖上一些問題嗎?」趙凌尉說。
「問吧。」皇帝揮了揮手。
「請問聖上,昨晚,有多少人目賭,又有多少人得知,張竹昇死了?」
「唔──朕到時,就只有朕的人,至於人死後,也沒有把消息公佈,畢竟慶宴上,說來吉利嗎?」皇帝說:「至於其他的,你自去問趙公公吧。」
「是,微臣遵命。」趙凌尉說完,便沖沖退下了。
連赫律向一旁的手下打個眼色,那手下也退下了。
趙凌尉回到了衙門,不知是因天氣寒冷,還是什麼原因,突然打了個冷顫,又打了個噴嚏。
「虎頭!你回來了!」一位衙卒上前,說:「兄弟們正烤了頭羊,楊凱老家送來的,可肥美了,快來吃吧。」
「哇!這麼好呀,剛進了一趟宮,可把你爺我冷死了,是心冷呀,有孜然不?」趙凌尉脫了厚重的官服扔到那手下手上,捲著袖子一同來到衙門的後院來,一陣油脂香溫暖了整個衙門。
「當然下了,這不等趙總管來切嘛。」
「虎頭!回來得正巧呀!」副總管任必朝他揮了揮手。
「刀子。」趙凌尉咧著嘴說。
「來咧──」任必拋了把刀子給他,接過刀後,趙凌尉便三下兩下地把一整頭羊都切好了。
「真香呀!」趙凌尉不禁讚嘆。
「當然,楊凱親手烤的。」有人說。
「來!這腿給你。」趙凌尉用刀叉起一整條羊腿給楊凱:「你老家想是你吃多點,吃了沒胖個一斤半所爺我交代不了。」
「哈哈,謝謝虎頭。」楊凱笑呵呵地接過了羊腿,又手撕了些分給了其他兄弟,才吃起來:「吃不了這麼多,一會兒跑不動,追不了賊怎辦。」
趙凌尉笑了笑,又看了看圍著的兄弟,問:「三兒呢?還沒回來?」
任必也看了看,說:「應該快回來了,都出去快一個時辰了。」說完,便叉起一個塊羊放到火爐邊暖著:「這塊留著他回來吃吧。」
「對了,虎頭,」任必問:「大年初一個的,聖上召你去宮裏幹什麼了呀?」
趙凌尉年粗布擦了擦手,嘆了一聲說:「昨夜張竹昇在宴上暴斃了,死前在聖上面對說有了有關之前那死了的妓女的事,然後聖上便讓我把事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