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人儿不再挣扎,褚赢低头一看,时光将头埋在枕被之中,肩膀颤动,似有呜咽之声。手上缠满纱布的他轻轻俯下身子,环抱住时光,轻拍他的后背,轻声道
“你还有我。”
第二日马车上,褚赢看着时光面色惨白,精打采,扶着他安慰道“小光,子真的身后事,掌柜的办的很好,他父母的安抚体恤我也做了安排,你放心。”
时光看着褚赢那只缠满纱布的手,愧疚不已,眼中蓄满泪水“褚赢对不起,我昨天任性弄疼你了。”
“没事的小光,你不用担心。碰到这种事情绪激动很正常,何况我却有私心,不该瞒着你。”褚赢替时光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手指抚过他清瘦的面颊,眼眸中全是心疼。
马车很快就到了,时光被褚赢扶着下车直奔灵堂。古代的灵堂还是很简陋的,除了到处挂着的白布什么也没有。正厅中央放着棺椁,棺椁前方放着牌位,牌上写着:爱子洪子真之位,他的父母正坐在牌位前,目光呆滞,脸颊上还有未干涸的泪痕。
时光绕过了桌前的牌位,来到了棺椁处。他拂开了褚赢的手,双手抚摸着,嘴里喃喃道
“子真,我来看你了。”
言罢,他力灌双掌,只听得轰隆一声响,棺盖应声而开。
众人闻声皆是一惊,尤其是洪子真父母,立刻上前来推搡阻止时光,崩溃大哭,
“你干什么呀你,他都为你死了你还不放过他!要是没有你,我的真儿还好好的。”
时光不理,呆呆的看着躺在里面的人。他眉头舒展,眼眸含笑,嘴巴也是微微上扬。要不是面色苍白如纸,时光还以为里面的人只是睡着了。
拉扯中褚赢害怕他们弄伤了时光,一边怀抱时光,把其他人都挡在身外,一边把时光拉开,劝慰道“小光,你不要这样,这样对子真不好。”
时光被褚赢拉离棺椁,手指变得渐渐抓不住棺壁,在跌落的瞬间,那些与子真朝夕相处的温馨画面铺面而来,
“少侠你好,你就是那个在前厅与红贵下棋,把他打的落花流水的人吧!”
“我叫洪子真,是这个棋舍的杂役,也是你的同屋,将来会是你的至交好友!”
““时光,你可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时光,你下次有事跟我商量商量,别鲁莽行动行不行?”
“我看你回来就往屋里跑,还紧闭大门,担心你。来看看你。”
“时光,时光…”
霎时间,往日所有的甜蜜欢乐化皆成了苦涩,颗颗泪珠从时光的眼中争相涌出。这一落就意味着他与子真今生再不能相见,他绝望大喊,
“子真!你不要走!”
棺盖还是慢慢的被合上了,洪子真的父母在一旁啜泣不已。时光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用完了,软软的靠在褚赢的怀里。
褚赢见时光这副模样十分心痛,眼泪也从他那星眸中滚落,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怀中的人儿。
突然,时光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褚赢,拿过别人手中的白陵,扎在了自己头上,径直走到牌位前跪下,神色决绝道,
“子真,你不是一直都自称是我大哥吗,以前我愚钝从不承认,如今你便是我亲大哥了!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说完他重重的把头磕在地上。
“时光的命是大哥救的,以后大哥的父母就是时光的父母,只要时光活着的一天,便一天要侍奉父母!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完他又拜了下去。
“大哥放心,时光一定会把咱们未完成的事继续完成,时光一定不负大哥所望!”说完他再次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