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莛打量她片刻:“这是铅华褪尽,还是负荆请罪?”
“这是摆烂等死,”宁昭同说了句烂话,脱了鞋,盘腿上了沙发,“想跟你道歉,但我这做得实在不是人事儿,不好意思开口。”
沈平莛差点都要气笑了,把眼镜摘下来往边上一扔,看着旁边的女人:“你就打算这么糊弄我。”
“没想糊弄你,”她小声道,“抱歉,我当时满心只想着离开,我”
“你哪里是满心只想着离开?你算准了黎朝安对倪南还有感情,也算准了我对倪南的隔阂,甚至连我的戒心都算准了,”他难得有语速那么快的时候,“宁昭同,我是不是应该为我的眼光感到骄傲,你看人比我想象中还要准?”
宁昭同抬手来拉他,被他一把抽回,她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你别生气,是我了。”
他淡淡道:“得一句陛下的认不容易。”
“挺容易的,以后天天跟你说也行。”
“以后?”他看她一眼,“跑是不准备跑了,人也找到了,以后还准备跟我这个外人有关系?”
她坐近了,手臂贴着他的手臂,看他没动,得寸进尺地抱住他的手:“怎么说这话,没到那程度吧,以后你不让我滚我绝对不跑,行不行?”
沈平莛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对上她的眼睛,目光是少有的锐利:“你都打算跑去西非一辈子不回来了,你说是什么程度?今天还大晚上跑来说那么别扭的话,很勉强吧。”
“不勉强,”这句她回得很快,“沈平莛,没有人能勉强我。你知道我是什么滥情的人,所以我不好自矜感情来恶心你。但我自认除了这次的谎言待你一贯真诚,也一直很感激你为我付出费心,但我可能用自己来作为对你的报答吗?”
那个质问很含蓄,然而他瞬间就听懂了,抬手握住眼前尖尖的下巴,对上一双隐含怒火的眼睛。
倔强的。
沈平莛蓦然惊觉,这样才对,她就是该有一双这样的眼睛才对,倔强、愤怒,甚至不屑、傲慢。平时那个插科打诨不见棱角的漂亮女人是她惯有的伪装,她曾站上过最高的位置,她是芸芸众生的目光聚集处,她手里有血,有顶尖的权力,有数条人命,比自己多。
她会伪装,但不会勉强。
意识到这一点,她答案底下蕴含的意思几乎让他魂悸魄动起来,他稳住呼吸,放开手:“我想听你自矜的感情。”
他想听,想知道她的心意是否诚挚,想知道他是不是有可能真正获得一份爱意。
“好,我告诉你我自矜的感情,”她按住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落下一个滚烫的吻,“你是值得爱的,沈平莛。我对你当然有戒心和胜负欲,但我没办法否认我会被你吸引……可救药的吸引。”
相交的唇和呼吸,柔软丰满的躯体,铺天盖地的女人气息。
他反客为主,把她压到沙发深处,想要夺取这个吻的主导权,却发现缠绵的亲吻最终成了见血的角力。
一点血腥味绽放在唇齿之间,把薄情染得艳红。
她喘得厉害,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低声道:“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的道歉,也不信你说爱我,”他看进她的眼底深处,大片沉沉的东西,辨不清楚,“我只想知道,要怎么才能把你留下来。”
经历过即将失去的隐痛,才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确是害怕的,怕她长眠永别,更怕她避之不及的执意离开。
她微微抬起下巴,简直像在索吻:“我该给你一些承诺吗?”
“可以,但不要只是说给我听,”他的气息摩擦在柔润的红唇之上,手臂收紧,搂紧一截细细的腰肢,声音很轻,“证明给我看,你不会离开我。”
他心里像有头狮子,只在情事里能见三分端倪,铺天盖地毫不掩饰的侵略感,让她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他不如那些男人温柔,也似乎将年轻时候的调情技巧都扔了个干净,只是压着她重重地进出,连她的呻吟与哭叫都不在意分毫。
性在这张床上似乎恢复了原始的意味,暴力、征服、繁殖……她在隐约的疼痛与剧烈的快感里沉浮,唇里有些铁锈的味道,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自己的。
侵入,亲吻,摩擦,撕咬,汗在胸腹之间摩擦,身下这具雪白的躯体因情欲而染上薄薄的红,而那些本就是红润的地方就更要命,几乎能见血色,嘴唇,乳尖……而后是他仍在进出的地方,粘膜下被他磨出极色情的嫣红色。
她迷离着眼,语调有气力地抱怨:“你要干死我了……”
他用力顶了一下,惹得她惊叫一声,抬身来揽他的脖子。他按住她的手,最后进出了几下,将她送上最后的高潮,在她绞紧的甬道里慢慢射了出来。
脸颊相贴,汗津津的暧昧气息。
她过了好久才找回思绪:“你就不怕我怀上你的孩子?”
他吻了吻她的掌心,手掌还逡巡在她的前胸,感受着迷人的柔腻:“你要是愿意为我生个孩子,我从现在就开始给他铺路,让他走到最上面去。”
她轻笑:“你对四十年后的事情也那么有信心。”
他没应答,只是道:“今晚不走了吧。”
她抬手,手指轻轻勾勒着他的眉眼鼻梁:“你是真想把流言坐实么?”
“什么流言,我喜欢上一个年轻的大学老师,向她求婚被拒绝了?”他吻着她胸前的肌肤,发觉自己实在有些贪恋这具年轻漂亮富有弹性的躯体,“那是事实。”
她用力翻身,反客为主压住他,手从他胸前很不规矩地摸过:“我不会跟你结婚。”
他按住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睛:“理由呢?”
她沉默了片刻,最后道:“最重要的,我厌倦你这样不能自由出入的日子。而对于我的家人,你的存在也是让人忌惮的。”
“你的家人……”他轻柔地抚着她的长发,“我知道了。”
“别乱来。”
“我不想让你恨我,不会动他们,”他给出自己的坦诚与纵容,摸了摸她红润的唇,甚至微笑了一下,似乎芥蒂尽散,“以后乖一些。”
她把脸贴到他脸侧:“我尽量。”
“什么叫尽量?”
她低声道:“我不会再跑了。”
估计这老男人都动过把她关起来的心思,一直把她留到周日晚上才送她回去。一开门两只猫就粘了上来,韩非把书放到沙发上,迎上来:“回来了。”
“差点儿回不来,”宁昭同开了个玩笑,抱了抱少年单薄的肩膀,“吃饭了吗?他们去哪儿了?”
“吃过了,陈队长为我做完晚饭才出了门,”他顿了顿,“潜月在加班,陈队长有酒局。”
“果然都是不着家的……”她喃喃,又回神道,“我洗个澡,宝贝儿你继续看吧。”
“要我帮你找衣物吗?”
“你现在找不到我的衣服——你想翻就翻吧。”
韩非轻笑一声:“你去浴室吧,我帮你找。”
她在收整衣物上一向缺些条理,在韩王宫时又还不习惯仆婢贴身侍奉,柜子里常常是一团乱麻,他便当仁不让每日抽时间帮她规整。后来她倒是能接受仆婢近身了,但他还是习惯帮她整理衣物,到最后简直成了难得情趣,连念念都时常调侃。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中央空调开着除湿,还是有点冷的。韩非找出一套版型宽松的长衣长裤,摸着像是丝料,搭着内衣叠在一起,敲响了她的浴室门。
两声,里面没动静,韩非顿了顿,再敲了两声。
下一刻门开了,他正要说什么,一只湿淋淋的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拉进了浴室里。
一具赤裸湿润的身体压上来,和自己齐平的身高,利落的肩线横在眼前,鼻尖满是馥郁的沐浴露味道。
韩非背脊微微一僵:“同同。”
宁昭同把他手里的衣物扔到壁上的篮子里,压着他不离开,鼻尖抵上来:“我不想那么混蛋的,可是你自投罗网。”
他闻言,轻笑一声:“我们是夫妻,夫妻敦伦,天地常理。”
“可是你未成年啊,”她有点抱怨的意思,不停啄着他已经有点泛红的脸颊,手从他裤子里探进去,“知道我有罪恶感还成心勾引我,你说该不该罚?”
他克制不住地轻喘一声,眼睛都被浴室的水气浸润了,朦朦胧胧的一汪秋波:“该、罚,但凭、陛下处置。”
白净到不可思议的少年人,一点红泛上面颊,简直鲜妍得像个桃子。她忍着啃他一口的欲望,咬着他的嘴唇,手底下握住他极快就坚硬如铁的性器,慢慢地套弄起来。
生涩的身体完全法承受这种刺激,他喘得都有点缺氧,腰肢颤得特别色情,没多久就在她掌心蹭出一片滑腻。她撤开一点,把手掏出来,在水龙头底下洗干净,声音带着一点调笑意味:“太师多少年没碰过女人了?”
视线模模糊糊地投过去,水汽氤氲里能见一道漂亮得不可思议的裸背线条,肌理细腻而丰润。他不敢再往底下看,腰贴在瓷砖上,努力平稳呼吸:“自你去后。”
“嗯?”她转头看来,眼睛被浴灯映得很亮,“没找过其他人?”
他失笑,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两世至今,也就只有你一个人。”
“那以后呢?”
“以后?”他掀开湿润的纤长睫毛,“我都追着你到这里了,还会多看别人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