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在后面哭着求他:“纪广山!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他可是你亲生儿子…”
“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当什么同性恋,窝囊种!有能耐你和他一起滚!”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你…”
后面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纪舟的眼睛越来越朦胧,乌云在天空中黑压压一片,几声巨雷响过,小雨转为暴雨,参杂着小雪,压抑的天气像在控诉命运的残忍。
纪舟跑在马路上,心中的情绪随着肾上腺素渐渐爆发。呜呜咽咽的声音淹没在这场尽的大雨里。
忍不住哭啊。
压不住喊啊。
傻笑着。
嘶吼着。
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糊住了他的双目,小部分地面结了冰,脚下一滑重重磕在了没结冰水泥地上。
说实话没知觉,膝盖流的血比不上心里的刀痕。
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累的腿走不动了,他停下来看了看四周,似乎已经到了一座天桥上。
他从来没有过死的念头,只是累了想歇歇,就算再怎么摧残他的心灵,他一生都是要强的火焰。
坐在天桥边上,周围的冷空气已经麻痹了他的体温,五分钟,十分钟,安安静静的像是已故的人,大雨滂沱,反反复复扑打这渺小的火。
“为什么。”
问自己,也在问他人。
“凭什么。”
他慢慢睁开眼睛,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脸,再看却已是陌生的神情。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关节咔一声,因为长时间不动,骨头有些僵硬。
感觉不疼,又一巴掌狠狠甩在自己脸上,比纪广山扇的还要疼,还要狠。
没有知觉。
拿起旁边的石块对着自己的胸口发狠的砸了下去,远远超过了那些人对他的伤害。
他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心里隐约觉着陌生,从别人口中又觉得熟悉。
他笑着骂:
“贱货。”
两手往上一折,身上伤口的血液顺着往外流,他仰躺在桥面上,任由雨水流进鼻腔里,胸口重重起伏,就算咳的他快要溺死在这桥面上也要说出这句:“真贱,纪舟。”
……
纪舟从一个积极向上温文尔雅的青年,变成现在浪荡不羁,不修边幅的陪酒牛郎。
他现在会叼着根烟数着钱说:“两千被我干一晚上不留宿,三千陪睡加闲聊,小道具加钱…诶你要是长的够格我可以给你便宜点,长的难看滚边儿自己撸去,我这人挑的很。”
不只是何欲颂,还有其他的各种因素,他们毁了纪舟的后半生,砸碎了他向前的道路,压垮了他生命中唯一的稻草,但是没能浇灭他这团焰火,纪舟只是换了个方式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