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上弹出视频通讯申请，实验室内的中年学者在回忆起申请者是谁后不解地接通了电话。
——“治疗停止之后，他现有的人格确定不会被其他人格取代吗？”
网络那头的年轻男人虽已极力掩盖，从微表情上的蛛丝马迹中还是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安。
威尔教授沉默了，不知该作何回答。
他对那位治疗对象根本就没做任何事情——怎么可能诱发人格的改变或是更替？
威尔教授想要告诉他的客户真相，但那样做的代价对于他来说太过高昂，几番犹豫后威尔教授还是打消了那样的念头。
“确定不会，柳先生。”
“如果他的人格变得不稳定，那一定是存在什么外因的诱导。”比如说您对待他的方式。
威尔教授委婉地提醒道。
——“外因？”
屏幕里的柳宴认真思索了片刻。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见自己的客户似乎是听懂了暗示，威尔教授松了口气，在视频通讯被挂断后擦了擦头上莫须有的汗。
……
趁着于泽带着猫去院子里散步，柳宴进了于泽的卧室。
“外因？”柳宴一边嘀咕着，一边挨个儿打开了衣橱的门。
仔细翻找了一遍衣橱，衣橱里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
将衣橱的门一一合上，柳宴又走到了床边，俯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检查起里面的东西。
当拉开最底下的那个抽屉时，药粒碰撞塑料瓶的稀碎声响从抽屉内传出，柳宴的手一顿，愣了会儿才拿起了抽屉内的白色药瓶。
这是什么药？于泽在吃的吗？所谓的令于泽有所变化的“外因”会是这个吗？
压下心中翻涌的异样情绪，柳宴将药瓶暂时放到一边，继续翻起了卧室内的其他角落。
柳宴将卧室的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唯一不合常理存在的就是这个药瓶。心情焦灼地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于泽总算是回来了。
打开门看到床上的柳宴和床头柜上的白色药瓶，于泽面露诧异。
不等于泽开口，柳宴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是什么药？”
于泽被柳宴问得也有点懵，走近了些拿起药瓶仔细看了看才想起来这是先前“治疗”时候配套吃的药。最近柳宴天天和他待在一起搞得他脑子混乱，都忘了把这药按时扔马桶……柳宴要知道威尔教授临时有事回国了、他还没按时吃药，不会震怒吧？
“呃，这就是威尔教授之前给配的药啊……”于泽掩盖住眼中的心虚，尽可能自然地答道。
“你还在吃？”柳宴双眼紧盯于泽，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房间内的气压骤然低到发冷。
“对、对啊……”于泽硬着头皮对着柳宴露出一个示弱讨好的笑，顺着柳宴应有的心思编了个谎，“威尔教授过一阵子不是还回来嘛，在这期间维持原来的服用剂量或许可以保留一些治疗的效果。”
“……”
见柳宴沉默着一直没说话，于泽小心翼翼地屏息询问道，“不是这个理吗？”
柳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漆黑，骤然站起身一把夺过了于泽手中的药瓶，满眼怒火地瞪着于泽，双唇气得发抖。
就在于泽以为自己的谎话被看穿、他又要完蛋的时候，于泽听到柳宴干巴巴地对他说了句，“威尔教授再也不会回来了，这药以后你不要再吃了。”
“？”于泽听不太懂柳宴的话是什么意思，呆愣愣地看着他。
“这药你这儿还有吗？”
“没有了，”于泽如实答道，“就只有这一瓶。”
听了他的回答，显然是火冒三丈的柳宴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一反常态的什么混蛋事都没对他做，带着那瓶药离开了。
……
拿着药又去问了一趟那个半吊子国际一流心理专家，得到的还是“就普遍性而言，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没影响没影响没影响，怎么可能没影响！
老婆现在对他的态度和原来能一样吗？
虽然现在老婆心里还有自己的位置，但和先前——
柳宴回想起那天晚上于泽脸上担心他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和一次次的靠近，又想到前些天于泽的自卑、躲闪以及试图离开。
——和先前差得也太多了吧！
柳宴气得将桌上的药瓶用力地扔进了垃圾桶。
“治疗”造成的影响不可逆怎么办啊……
于泽又吃了那么多天的药，会不会人格又发生了负面的改变、失去了部分情感，变得不爱他了啊……
柳宴的脑子因为情绪的不稳定而一片混乱。
要和至今还被蒙在鼓里、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多大改变的于泽提“治疗”的真相吗——不行，于泽知道了之后肯定会对他很失望的。
现如今柳宴根本不敢在于泽面前承认他曾有过要摧毁于泽人格的心思。
一念之差干的混蛋事造成的后果是他从未预料到过的严重，柳宴肠子都快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