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千万,心思急转。
只见李大友一手扣着扁担,一手猛拍大腿,佯作懊恼开口道:
“哎哟……幸好掉在水边了,要是掉远了,老头子就要下水去捞了,等我……”
李大友看着秤砣瞳孔微缩,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硬生生住口,差点咬到了舌头。
因为秤砣就在他注视下,大摇大摆地往水中移动了一米,距离桥面已经两米远了。
就像他说的那般,想要秤砣只能下水去捞了。
李大友心里一边靠她娘,一边故作事。
“哎哟老头子我这乌鸦嘴,可不能再漂远了,不然到集上就没法卖菜了……”
“等老头子把菜挑过桥,找一个长点的棍子下去捞。唉……秤砣不能丢,丢了就不能卖菜了……”
李大友看着秤砣认真的说道,一脸的气恼,说完不快不慢的往前走着,还一边抽自己嘴巴。
“马上过桥了,秤砣不能丢,先把菜放那边,找不到长棍子,就用扁担,反正水不深,下水一够就够到了……”
李大友边走边念叨,装模作样的看着桥头的新剥好的麻秸垛,好像在看哪一根麻秸长一点。
就在李大友没有再看水面时,秤砣也跟着他往前声漂动,几乎和李大友同时到了桥头这边,不过还是距离岸边两米远漂着。
仿佛是为了方便李大友,找到了长棍子,也不用跑到桥中间去捞了。
李大友过了桥,弯腰想放下挑子。
“哎……这里路不平,放下来菜都倒了,往前走几步,前面平坦,放那里,我就来捞秤砣……”
李大友边说又往前走了好几米,然后……
然后就扎着猛子往前跑啊……玩命跑……恨他过世的老娘,少给他生了两条腿。
李大友跑了……跑的飞快……菜撒了一路……
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跑出了自动档的速度,转瞬就不见了人影。
水面的秤砣原地打转、仿佛“愤怒”的一圈又一圈的在水面画圆,激起了小半米的水帘。
最后不甘心的沉入水底。
“咕咚”隐去行迹。
~
且说李大友,五十多岁了,身体那是真好啊。
铁青着脸,瞪着眼珠子,嘴角都起白沫了,愣是一口气跑了五六里,跑回了大台庄集市。
进了庄就有人起早开始下地了,路上认识老李头的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老李头已经跑过去了……
“老李头咋了?一把年纪,挑着空挑子,大早上疯跑啥?被狗撵了?”
“哪有狗撵他?不会是中邪了吧?”
“不像吧?”
“怎么不像?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懂个啥?你看他都口吐白沫了……”
“对……肯定中邪了,一把年纪跑这么快,不是中邪是啥?当他是壮小伙呢?”
且不说身后人的议论,李大友脑中一片空白,跑到集市经常卖菜的地头,猛然站住。
惊住了一条街的人!
刚特么听见街头的跑步声,抬个头,人就立在那不动了。
片刻的安静,又突然喧哗一片。
因为李大友直挺挺的仰天摔倒了,所幸的是,脑袋砸在了他自己的筐头上。
众人围拢,只见李大友双目圆睁,口吐白沫,出气多,进气少。
“老李……你咋了?”
“李大友……”
“快掐人中……”
街面上的人都围拢了过来,这天还马虎亮,供销社的灯还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