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十天日夜兼程的长途跋涉,云幽然终于跟着江城派出的军队到达了前线——平凉县。
而北辰惊痕带领的五万精兵早于四日前便到达了此处,看着朝廷的援军一一到达,且还是明亲王亲自领兵,本已被柯孜打得伤亡惨重的平凉守军瞬间士气大增。
在云幽然到达军营的当日午后,柯孜的大军便又打了过来,在北辰惊痕的命令下,她便同所有士兵一般,一身戎装奔赴了战场。
在双方情地厮杀中,空气中飘荡的浓烈血腥味直教她作呕,甚至,令她又回想起了云府出事那夜满院的血……
而且,她从小到大连只鸟都没有射杀过,如今要她杀人,一时间自然是难以下手。
可此处是刀剑眼的战场,哪里容得你犹犹豫豫,下一刻,一把弯刀便直直地向她面门劈下——
“铛——”
她回过神,只见一名友军将砍向自己的弯刀格挡开,遂顺势用手中的大刀将那名敌军的喉管切断,鲜红而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有几滴甚至还溅到了她的左脸上。
眼前突如其来的这一幕,令内心退却的云幽然不禁清醒了几分——
若再不出手,恐怕下一个被砍死的就是自己。
这时,方才救了她一命的士兵说道:“头一回上战场害怕正常,你便将那些敌军都当作你的仇人,你厌恶之人,会容易得多。”
闻言,云幽然即刻茅塞顿开:是啊,自己可以将他们当作杀害爹娘的仇人,不就有勇气下手了吗?再者说,是他们进犯北泱在先,正如有强盗闯进你家来烧杀掠夺,难道你还要对他们仁慈吗?
战场之上,为了保家卫国而杀敌,原本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想罢,云幽然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坚毅,手中的刀也握得更紧……
须臾,有灵力加持的她明显比一般士兵战绩更加出色,方才救过她的那名士兵不禁哈哈笑道:“好小子,等打完了我给你记功!”
云幽然淡淡回道:“好。”
这时,她忽然注意到距离自己不远处有一抹高高瘦瘦的身影,似乎也有几分灵力,待他转过身时,却见他脸上竟然戴了一副深灰色的面具,只露出嘴唇与一半额头。
她暗道了一声真奇怪,便又继续投入了战斗中。
待此战结束回营后,云幽然便来到小河边想要清洗一下手部与面部,可她刚蹲下身,便在清澈的河水映照下看到了自己的脸——
昔日活泼灵动的少女神态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十分冷峻的面容,甚至此刻,还沾染了不知几人的鲜血……
看着这样的自己,她不禁感到有些陌生。
少顷,她摇了摇头,不再去过多感慨,迅速清洗干净便回了军营。
晚膳过后,她走进分配到的营帐内,发现里面挤着十多个人,加上她大概有十五人。
要同这般多的男子挤在同一个营帐内,不禁让她感到心中一窒。
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遂抱着自己分配到的被褥寻了个靠边的角落。
这条路既然是自己选的,那么论多难便都要坚持下去,眼前这点小困难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见时辰尚早,有人便同身边的人攀谈了起来,同样是背井离乡抛却生死之人,在一起自然便话多了起来,一时间倒也算热闹。
将被褥铺好后,云幽然方才注意到,先前那名戴着面具的士兵竟也在这个营帐内,此时他正安静地坐着听身边的人聊天。
出于好奇,云幽然便悄悄走到他身旁,问道:“你是江城人氏吗?”
他抬眸望向她,轻轻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她便又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腊月二十三的庙会上,曾扶过一名差点被路人撞倒的姑娘?”
他愣了片刻,却是摇了摇头。
“那,你叫什么名字?”
他轻轻拉过她的左手,用指尖在她手心上比划了几下——
“阿战?”
他再次点了点头。
这时,云幽然方才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