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江城一年当中最热闹的庙会便在这日。
前半日,云夫人亲自下厨做了些菱粉糕与她最拿手的红烧狮子头,想着云幽然的舅舅也喜欢吃,便吩咐云子冉给他送去了一些。
然而等云子冉回府以后,却见他的脸色不是很好,云夫人忙问道:“怎么了,可是你舅舅和舅母身体有恙?”
云子冉在饭桌旁边坐下,这才说道:“他们都很好,只是今年过年泠风不回家了。”
云夫人不禁有些讶异:“这孩子,一声不吭地跑去参军,去了也便去了,怎么如今连过年这般重要的日子都不肯回家呢?”
“说是军规森严,他也不得不听从命令。”
这时,云夫人看着云幽然说道:“早知如此,雍州城那一趟我便不该让你们去!”
云皓只得劝道:“看来泠风这孩子还是很有毅力的,堂堂男子汉出去历练历练也不见得是坏事嘛。既然泠风不回家,那今年除夕不如请洺远他们来跟我们一起过吧?”
云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道:“也好,省得他们二人怪冷清的。不说了,快用膳吧,一会儿都要凉了。”
刚刚用完午膳,家仆叶成便风尘仆仆地回了府,一进门便直奔了云幽然的小院。
见他回来,云幽然忙吩咐琉云为他倒了杯热茶:“先坐下来喝杯茶暖暖身子再说。”
叶成并未坐下,站着将茶喝完后,方才说道:“小姐交代我的事情都已办好,离姑娘母女二人也都安好。”
原来,是云幽然置办了些衣服和棉被吩咐叶成去雍州送给离染母女二人,还额外拿了些银钱让她们用来打点官兵,只是却被离染给退了回来,说是千奕泠风每个月都有派人前去打点。
云幽然点了点头,道:“那便好。这一趟你也辛苦了,快些下去歇息吧。”
“是。”
晚膳后,洛初影便如约前来找云幽然一同出门去逛庙会,当然,其中也少不了云子冉。
刚出了云府大门,便看到凤言歌正候在一旁。
因着天冷,他便穿了一件银白色的披风,此刻站在小摊前挂的灯笼旁,那淡淡的光晕衬得他更多了几分清冷勿近的谪仙之气。
见三人出了门,他便迎上前来与云子冉相对作了个揖,算是打了招呼。
云子冉看着云幽然与洛初影问道:“你们二人可商量好先到哪里去逛一逛了?”
洛初影看了看云幽然,微微一笑道:“前面有一位糖人做得很好的老师傅,不如我们先去买几个瞧瞧?”
云幽然浅浅一笑道:“好啊。”
得到了她的肯定,洛初影便牵起她的手,风风火火地向前走去了。
见她们二人走远了些,云子冉看了一眼凤言歌,道:“不知凤二公子可有向云家提亲的打算?”
凤言歌十分淡然地答道:“前两日我与家父已经商谈过此事,他认为来年的二月适宜定亲,”他望了一眼云子冉,复道,“不知云兄和云宗主对此有何指教?”
云子冉却是浅浅一笑:“你们决定便可,我们自是不急,毕竟阿然年纪尚轻。我不过是想提醒你一句,阿然涉世未深,心思单纯,希望你对她真诚以待。”
闻言,凤言歌十分坚定地回道:“云兄放心,这是自然。”
待二人追上云幽然与洛初影时,她们手中已各自拿了两个糖人,四个糖人的形状是两名小姑娘与两名小男孩,刚好一人一个。
拿到手后,凤言歌不禁称赞道:“当真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四人边吃糖人边慢悠悠地闲逛着,顺便也欣赏着路边的舞狮与杂耍,心情甚佳。
又过了一会儿,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这时便听得人群中有人喊道:“仙乐阁的容华姑娘出来献舞了,大家快去看呀,晚了就没位置了!”
顷刻间街上的人潮便少了一半,大部分皆涌向了不远处的仙乐阁。
云幽然好奇地问道:“这容华姑娘是谁啊?为何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前去呢?”
还未待凤言歌与云子冉开口,洛初影便已抢答道:“这容华姑娘啊,可是仙乐阁最优秀的舞者,据说她一舞足以倾城,便是连皇家召她入宫表演也是有次数规定的,”她顿了顿,一脸神秘地继续道,“而且,她的容貌可以说是整个江城,甚至是整个北泱最美的!”
云幽然不禁被她这番言论勾起了浓浓的兴趣,一脸激动地说道:“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啊,那我们也赶快去瞧瞧吧!”
说完她便拉起洛初影向着仙乐阁的方向奔去,云子冉与凤言歌只得摇头轻笑,随后紧跟了上去。
刚走到仙乐阁附近便听得一阵悠扬的乐声传来,再往前走去,只见其门口搭了一座高台,高台两侧挂了许多彩色灯笼,散发着十分梦幻的光辉。
此刻容华还未出场高台附近便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法近前。
云幽然见状,立马急中生智,到仙乐阁斜对面的百味楼二楼开了个房间,方才有了一个不的观赏位置。
而此时的丞相府内,在府中憋得甚是聊的北辰连曦正叫着容双帮她一道梳妆打扮,也准备溜出门去逛一逛。
可不巧的是,杜司琛竟突然推门而入,看着大晚上却梳妆打扮的北辰连曦便瞬间猜到了什么。
他行至正坐于梳妆台前的北辰连曦身后,自首饰盒内取了一支镶着珍珠的天蓝色发钗,轻轻插入她的发髻当中,而后浅浅一笑:“姑娘家便该用些亮丽的浅色,整日只戴金色怪老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