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成下山的前一晚,云幽然悄悄潜入书院去寻了凤言歌,想同他道个别。
当然,还有另外一件事……
到了凤言歌的小楼内,云幽然却发现屋内并没有人,不禁喃喃自语道:“不是说好了会等我的么,这人到哪儿去了?”
她提步向着二楼行去,却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了声响,便转而走了过去。
走进厨房后,她竟看到凤言歌正卷起袖子熟练地切着菜,而一旁的锅里似乎还煮着粥。
眼前这副场景,着实让云幽然有些惊讶。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会下厨?”
闻言,凤言歌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抬眸望向她,轻轻笑道:“怎么,云大小姐这是看不起在下么?”
云幽然浅浅一笑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像你这般仙气飘飘的人物,与这些凡尘俗事好似都不沾边,所以有些惊讶……”
凤言歌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边的笑意不减,目光却有些深远地看着面前的案板说道:“虽然有些俗事确实教我不喜,可我不过也是俗人一个,还能跳脱出这凡尘不成?”
面对如此深奥的问题,云幽然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继续讨论下去,索性便转了话锋:“还有什么要做的没有?我来帮你吧!”
凤言歌却冲她挑了挑眉,戏谑道:“实不相瞒,在下觉得云大小姐也不像是擅长厨艺之人,所以,还是请你去前厅稍候片刻吧。”
听得此言,云幽然不服输地说道:“那你这话可就了,本大小姐今天就给你露一手!你将这菜切完便是,剩下的我来做!”
凤言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那好吧。”
说罢,他便静静地守在一旁看着云幽然故作镇定地做菜。
不多时,云幽然做的菜便上了桌。
凤言歌看着眼前那盘有些发黑,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什么东西的茄子,鼓起勇气夹了一块,而后十分优雅地放入了口中。
云幽然悄悄地观察着他,只见他非常镇定地嚼完,然后又非常镇定地咽了下去,不仅没有同自己预想的一般吐出来,反而还意犹未尽地又夹起一块放入了口中。
见他如此反应,云幽然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随即夹起一块放入了口中。
她先是嚼了两口,之后突然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嚼了起来,然而,却始终没有咽下去……
须臾,凤言歌询问道:“只是一口菜而已,你为何却嚼了这么大工夫?”
此时她终于忍不住将口中的菜吐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你快别吃了,太难吃了!好吧,我承认,我确实也不擅长厨艺。”
未曾料想凤言歌不仅没有趁机嘲笑她,反而安慰道:“其实我觉得还好啊,不算十分难以下咽。”
云幽然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好了,言歌你不必安慰我了,我觉得我们还是把它倒掉吧,我实在不忍心用它来荼毒你。”
听得此言,向来不苟言笑的凤言歌亦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那好,都依你。”
晚膳后,凤言歌于小楼内为云幽然抚琴,待曲毕,云幽然故作夸张地鼓掌捧场道:“不不,当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
凤言歌莞尔一笑道:“你想夸赞我也不必如此夸张吧。想不想出去走走?”
闻言,云幽然即刻便来了精神,赶忙问道:“出去?去哪里啊?”
“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神秘的地方。”
二人走到廊下后,凤言歌便自怀中拿出了一只纸鹤,只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它的脑袋,那纸鹤便化为了一只体型大大的白鹤。
二人飞身上了它的背,坐定后,凤言歌便对它说道:“去木屋。”
乘着白鹤在空中飞了约摸半盏茶的工夫,二人便到达了一处隐匿在梅花林中的小木屋前。
立于屋前放眼望去,只见那小木屋很是宽敞,会客厅、厨房、书房、卧房样样俱全,至于屋内究竟是何景象,由于天色昏暗着实看不真切。
仿佛猜透了她心中所想一般,凤言歌轻轻挥袖,点亮了院落以及木屋内所有的灯烛,随后冲她微微一笑:“进去瞧瞧。”
语毕,他便悠然地向着屋内走去,云幽然则紧随其后。
来到屋内,只见各种生活器具一应俱全,书房内的笔墨纸砚、书卷、字画等都十分清雅。
再往里走去,只见屋后竟然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而那窄窄的小溪之上还有一座雅致的木桥,桥的一头是这木屋的后院,另一头则是一片梅花林。
凤言歌浅浅笑道:“幽然以为这木屋如何?”
云幽然满脸惊喜地回道:“甚妙!当真是雅致脱俗,”她顿了顿,一脸奇怪地说道,“只是,这里为何没有主人呢?”
凤言歌莞尔一笑道:“你忘记来之前,我是如何同你说的了?”
云幽然这才想起来他那句“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神秘的地方”。
“难不成,这个木屋是你所建?”
“正是在下。”
云幽然十分赞许地笑道:“不嘛,很有品味。不过,你为何会想到在如此隐秘的地方建造一所只有你自己知道的房子呢?你们凤家可是不缺雅致的院落。”
听得此言,凤言歌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的夜色,淡淡说道:“因为,我不喜欢那里。那个风光限的凤家,于我而言只是一个尔虞我诈、颠倒黑白的阴暗之地,它也不是我心中的家。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寻得自己想要的真正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