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红裙女孩点头或摇头，虞怀便轻巧地俯身，单膝下跪，一手按在胸前家徽上，抬头微笑看着她。
这是个乍一看很有些卑微的姿势，虞怀做起来却没有任何低贱感，脊背如同一道劲弓利落地舒展，他看着眼前面露怔色的ga，神色专注，笑唇微微上扬。
宴会灯光打下来，映在虞怀深灰色的眼睛里，像是雾蒙蒙雨夜中摇曳的烛火。女孩的红裙颜色鲜艳，虞怀的脸颊不免也染上些许薄红……与其说是仆人帮主人擦鞋，分明更像漂亮的情郎在向心爱的女孩求婚。
“我……”
红裙女孩低头愣愣看了半晌，一时间再法说出半个难听的字。
这一刻，包括她在内，在场不少人心里都冒出了一个相同的想法——
要是这位apha出身好点就好了。
如果他也是首相之子，那么别说贵族家的女儿，恐怕就是配皇女也绰绰有余……
神色几番变化，红裙女孩盯着虞怀看了半晌，突然偏过脸去，嘟囔道：“算了，没意思。”
她也不再提刚才的要求，匆匆扔了句“起来吧”便要离开。临走前想起什么似的，她顿住脚步：“你见过我父亲没有？”
站起身，虞怀礼貌摇头。
“以后离我们家的人远点，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小姑娘说完，拿起放在一旁被冷落许久的“海中金之约”，便拉着黄裙女孩一起走了。
“……好险！”
艾尔莎在旁边紧张了半天，此刻终于放心地呼出口气：“这么看她心地也不那么坏嘛，没有真的叫人擦鞋。”
虞怀握住手中的一小片绸缎，没说话，倒是刚刚被他架起来的bta哥哥默里，讪讪地朝虞怀道歉：“对不起，是不是我连累你了？你刚刚可以不拦我的，就是给妹妹擦个鞋而已……”
“真的很对不起，要不然我再去找她认个吧，我怕她还会为难你……”
“……”
虞怀瞥了眼默里布满冷汗的脸颊，心想，这宴会上竟然还有货真价实的老实人？
他不禁想起之前养的一只宠物，也是这样呆呆的，当时虞怀还住在很破的地方，后门有一道长长的台阶，他离开时就会顺着台阶往下走，一步又一步，军靴声沉闷回荡……那只宠物后来看懂了，每次虞怀一踏上台阶，就会咬着他的裤腿，用自己的身体环成一个圈，圈住虞怀的脚踝。
想着是男性bta也不用怎么避讳，虞怀抓着手中的绸缎——原本是准备给红裙女孩擦鞋的——靠近默里，像擦小狗一样，拭了拭bta脸上的汗，笑道：“没事的。”
虞怀眨眨眼：“她没有真的生气，只要你别再说话就好。”
“别在我这儿杵着浪费时间了，去跳舞吧。”
默里先是被虞怀亲昵的举动弄得脸颊发红，紧接着听到这句话，表情却不太好看，蔫巴巴的：“没人愿意和我跳吧。”
虞怀动作一顿，很快便明白了。
默里长得其实还行，但可能是常年缺乏自信，他的背总像挺不直似的。在一群光鲜亮丽的apha和ga中，如果不善交际，又看不上纯粹是攀高枝的小家族的邀请，那么确实会沦为被挑剩下的存在。
顾钧阁这时应该正温香软玉在怀，估计不会注意到自己……虞怀想了想那只小狗，笑着对默里伸出手：“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请你跳一支怎么样？不过我舞技一般。”
一边说着，虞怀退后半步，摆出一个标准的邀请姿势。
他眼角微弯，笑盈盈看着眼前的bta，长而密的睫毛下，瞳孔像两颗温柔的灰玻璃球。
默里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几乎每个被他这样凝视的人，都会不由产生一种……仿佛正被深爱着的觉……
大厅的另一边，顾钧阁和眼前的内阁议员交流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这一刹那，男人脸上的神色极其可怕，仿佛恶龙掠夺来的珠宝正朝着别人洇出光晕。
“钧阁？”温纳尔笑吟吟地问，“要去跳一支吗。”
顾钧阁没理他，低头按了两下终端，然后冷淡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