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挑了个角落将信拆开。
毫不意外,里面还夹了一封信,是林抚的。
傅辰极的那张信纸上不过寥寥数语,都在发表自己对林相“家事”的感兴趣。
江稚鱼内心毫波动。
果然,在看林抚热闹的这件事上,傅辰极保持着极大的热情,看那架势,恨不得住到宰相府上去亲自听八卦。
除却看热闹嫌疑,其中一句倒是格外引起江稚鱼注意。
信上道“林家二小姐近几日在林府处境艰难,上有主母施压,下有恶仆当道,命不久矣倒也不算谣传,贪心不足,结局如此,也不意外”。
关于二丫和自己调换的一些细枝末节之处,江稚鱼并没有向傅辰极提起,但当今天子手眼通天,能做出“贪心不足”四字评价也在江稚鱼预料之中。
而相似的事情在林抚所写信中也一套说辞。
他只道“冬日天寒,她已是久病自难痊愈,她本不该享有林府荣华,如今也是咎由自取,刁氏恶人我自会为你处理,不必忧心”。
江稚鱼心道她可不忧心。
又看到信末,林抚踌躇地提上一句“府上主母,自该约束,此般事件,不会再有。只是不知,何日才能见你,我一生富贵,唯恐后继人”。
江稚鱼似笑非笑地将信纸折起,取了火折子烧毁。
林抚的字迹她真是一个字也不想再看见。
什么一生富贵,后继人。
宰相府里一群嗷嗷待哺的崽子,可不愁没人“继”。
她不想像二丫似的有命进相府,没命走出来。
他字里行间都想表达他费尽心思爬上宰相的位置,都是为了她那死去的娘吗?
这位林相所谓的爱可真是沉重得令人难以承受。
要问他心中对她娘有几分愧疚,江稚鱼都能替他作答。
但愧疚,何其轻飘飘的二字,又怎么能抵挡一条逝去的鲜活的生命。
他若是不想走那捷径,又能有人逼迫他走不成?
走了捷径又转头来惺惺作态,如此心境,江稚鱼很难理解。
相府主母在宰相府后宅一手遮天,连问题都解决不了的人,却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实在是……
厚颜耻。
她对林抚没有别的要求,只要她管好他那位宰相夫人,不要没事找事招惹她不痛快,那么他们之间也就不会有纠葛。
原主都对林抚没有感情可言,更不说她一个破看书的局外人了。
江少全发觉她在看完林抚的那封信后脸色不是很好,连忙上前两步关心:
“怎么了?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算不上好或者不好,只是没有我爱看的话而已。”江稚鱼坦然又从容。
江少全丝毫不意外:“姐姐可要回信?”
江稚鱼低头瞅了眼烧尽飘落在地上的灰烬:“不急,也没有好回的,晚上回家了再说。”
两人自认为谈话一切正常虞,习以为常。
但“不慎”听到了全部的李枞却是好一阵心惊肉跳。
江小老板竟如此能耐,面对圣上来信,竟然也敢说没有她爱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