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出那一段话的瞬间,他有一瞬间的恼怒,却见她的眼泪落了下来,那怒气竟然也发不出来,只是奈。
他向来不喜解释,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的眼泪。怒气盈满胸口,让他不由烦躁,他素来不是脾气暴躁之人,可现在这种陌生的情绪,不禁让他吃惊。
待皇帝走后,红珠绿珠才忙进入寝殿。
见云裳只坐在榻上声落泪,绿珠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
红珠轻声道:“美人,奴婢听老家人的说,月子里的人是不能哭的,否则以后便会落下迎风落泪的病。”
云裳似没听到她的话,只是看着殿门口怔然落泪。
一连几日,云裳都在殿里不言不语,也心饮食,每日所用的膳食都不曾动筷。
绿珠心急如焚,眼见她不过两三日就消瘦下来。
那下颌瘦的尖尖的,越发显得眼睛大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这一日,荷香又端了午膳进来,劝了半日,也不过略动了几样,又尽数呕了出来。
红珠见这个情况,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服侍云裳喝了药睡下,跟绿珠道:“美人这几日如此伤心,太伤身子了,如此下去该怎么好。”
绿珠红着眼睛道:“陛下自上次走了之后,一连几日都不曾来了,是不是那日……”
绿珠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哽咽道:“去请陛下来吧,或许解开心结就好了。”
红珠沉思着,点点头道:“好,我去翠微宫请陛下,你好好照顾美人。”
说着自去了。
她一路来到翠微宫,却看见翠微宫外守候的汀兰。
上前屈膝道:“汀兰姑姑。”
汀兰早已经看到她,笑道:“红珠,你来这里做什么?”
红珠低头道:“奴婢来找陛下,回禀一些要事,现下是皇后殿下在里头么?”
汀兰微笑道:“是啊,皇后殿下来找陛下商议要事,一时半会儿恐怕不能见你了。”
红珠道:“那奴婢在这里等等吧。”
汀兰道:“你不如先回去,改日再来,不然也不知要等到何时呢。”
红珠听罢,只得颔首微笑道:“是,那奴婢就改日再来。”
汀兰目送她背影离去。
皇后因得知这几日皇帝忙于朝政,连用膳都比平日少了许多,昨日见他身形愈发消瘦,便让御厨做了皇帝素日喜爱的小菜,来到翠微宫一起用膳。
皇后用筷子夹了一道炙鹿肉放到皇帝碗里,道:“这是陛下素日爱吃的,今日臣妾亲自在膳房看着,让他们做的精致可口些,陛下尝尝。”
皇帝微微点头道:“皇后有心了,其实这些事,你不必如此费心。”
皇帝不过略动了几样,便停箸,取了丝巾在嘴角一拭,扔给宫人。
皇后见他用的如此少,不由道:“陛下可是有什么心事,近日来消瘦了不少。”
“朕只是没有胃口。”皇帝轻描淡写解释。
“是…因为傅美人么?”皇后一双明眸瞧着皇帝。
皇帝一顿,微微笑道:“皇后怎会有如此揣测?”
“臣妾只是觉得,陛下这几日似总有心事,便如此想罢了。”
皇帝没有说话。
今日正好是十五,宫中规矩,每到这一日都要夜宿皇后宫中。
夜深人静,皇后沐浴完毕,只穿着一袭轻红薄纱寝衣,浓如乌云的长发披散,光润如丝绸。
款步姗姗走进寝殿,见皇帝已闭目安睡。
殿角深处的鎏金十二花枝灯盏,红烛降降烧着,红烛累累,烛泪兀自凝结如红珊瑚,那烛光映在皇帝的侧颜,乌黑长睫低垂,投落淡淡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