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院疗养室，屋里一片明亮，窗外阳光慵懒和煦。
慕梓拿着一束郁金香，面带微笑地走进房间。
“陛下，祝您一切安好。”蕾娜夫人没法下床，身体虚弱力。
她撑着上半身，努力行了一个礼。
“请躺着吧，不必行礼。”慕梓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她把鲜花放到床头柜上，轻轻扶住蕾娜夫人。
“陛下，您真是太贴心了。”蕾娜夫人笑容和善，丝毫看不出严厉。
“您最近好些了吗？我听医生说，您总是偷吃糖果，这样对身体不好。”
慕梓眉黛微拧，故作严肃地说道。
她注意到地上的糖果纸，不禁嘟了一下嘴。
“好的，女皇陛下，我以后一定注意，见到您真的很开心。”蕾娜夫人点了点头，会心得笑了起来。
她打量着慕梓，越看越觉得欢喜。
如此体贴，如此善解人意，充满少女的活力。
慕梓淡抿唇瓣：“来之前我问了首相、礼仪官，他们说您很严厉，可我却感觉不出来。”
蕾娜夫人眼眶闪动：“他们呐......以前我还是总管的时候，他们俩最调皮。”
先皇年轻的时候，为了整蛊皇后，特意买了个鲱鱼罐头。
当时正值盛夏，臭味和热浪交织在一起，闻起来十分酸爽。
经调查，罐头是首相买的，由礼仪官送到指定地点。
辜的皇后就这么被坑了。
“然后呢？皇后生气了吗？”慕梓好奇地问道。
这大概是一场童话般的爱情，只是结局有些意难平。
“没有，皇后是先皇的青梅竹马，他们从小就互相打闹，早就习惯了，可惜皇后走得早......”
蕾娜夫人叹了口气，眼角不禁酸楚起来。
“我想问您一些问题。”慕梓从包里取出一个便签本。
“请问吧，我一定认真回答。”蕾娜夫人侧过身，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块糖。
正要递一块给慕梓，门外传来一阵脚步。
蕾娜夫人轻咳两声，赶紧把糖藏了起来。
“最近处理政务，我发现很多事都没法两全，因此有些纠结，我该怎么坚持自己的判断？”
慕梓眉心微低，眼中充满迷茫与期待。
就像之前的工业方案、医疗改革，她只能二选一。
论选哪一个，都会影响万千民众。
“陛下，我也有一个问题，您想成为什么样的君主？伊丽莎白一世？或是叶卡捷琳娜大帝？”
蕾娜夫人微微凝眉，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我想成为我自己。”慕梓轻声道。
“成为自己......这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作为女皇，您肩负着神圣的使命。”
“给民众以慈爱，给帝国以宽宏，您首先是‘皇’，其次才是‘自己’，这是帝国的精神支柱，也是臣民的信仰源泉。”
“这也意味着，您必须对帝国负责，而不是对自己负责。”
蕾娜夫人愈加严肃，每个字都说的很重。
慕梓坐在一旁，内心涌起万千浪花，不由得陷入沉思。
微风悄然拂过窗帘，轻轻吹动窗台的日历。
“再回到您之前的问题，当您犹豫不决的时候，不妨保守一些，选一个风险低的方案，这样至少不会亏本。”
蕾娜夫人笑意温柔，目光逐渐缓和。
慕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感觉好多了。
她们又聊了最近的趣事，直到护士过来换药，谈话才被迫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