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方约了下午两点,两人在医院附吃过饭就开车过去了。
林垣本来想在电话里就回绝了,可得知对方是从隔壁赤县专程来海城,为马上读高三的孩子在德明中学附近找房后,林垣觉得有必要当面说清楚。
他坐在车里忐忑,见过谢景澄后下决心把房卖了,后来一直没管,没想到把房子挂出去才一个月就有人来看,
好在谢野只问了地址,没有多问林垣卖房的事情。
车子停在东民小区门口,小区楼层不高,又是九十年代建的旧楼改的,没安电梯,爬到三楼,已经有人等在306门口了。
林垣很不好意思,夫妻俩一看就是老实人,身上衣服都洗旧发白,女人手里紧紧攥个小包,楼道里随便有点响动都紧张。
“叔叔阿姨,实在抱歉,害你们白跑一趟……”
林垣倾着身解释,谢野站在稍远的地方等他,不然他们两个180大高个,加上谢野本来就看着不易亲近的长相,怕吓着人家。
“没事没事孩子,我们这次看中好几个房子一起来看的,不白跑,谢谢你特意过来”
阿姨聊了几句就很喜欢林垣了,拉着他的手说她儿子也就比他小几岁。
“还是对这房子有感情吧,舍不得卖,那就别卖,物业说你也没挂出来多久,不到一个月?你还年轻,好好留着毕业后正好当婚房啊”
阿姨一脸这小孩不会算账啊,又拍了拍林垣的手才放开,送走他们后,谢野发现林垣不知道听了什么耳根子都红了。
“这也是乔姐的房?没买多久吧,为什么想卖?这地段在城东很好,又在我们高中附近,过几年也容易出手,你们不卖是对的”
走廊吹过一阵冷风,林垣脸却越来越红,扯了扯谢野大衣衣襟
“其实…..这是我给%#︿*……的”
林垣刚开口楼道里就钻出来两个人往这边走,是住隔壁的年轻夫妇,于是本来就没想好怎么说的话,一瞬间成了叽里咕噜一团。
“什么?”
谢野偏了偏头,林垣急得挤眉弄眼,等那两夫妻关上门,生怕等下又来人,东张西望,赶紧抓住谢野衣领踮脚凑到他耳边,用悄悄话的音量说的又急又快
“我说这房子是我给你买的”
说完林垣立马缩回去和他拉开距离,背靠着门,头顶就是黄铜嵌的306。
“你买的,给我?”
“嗯,虽然房产证上没能写你的名字,但是是的”
休学半年,仗着和许宗霖玩剩下的把戏,林垣不费吹灰之力从乔姐那偷了家里户口本。
“什么时候买的?”
“三…三年前”
那不就是他刚走?谢野心下一动,往前一步,把林垣围堵在门口动弹不得。
“所以以后房产证上会写我的名字?”
“对,对啊”
他不会不想要吧?也是,既然他能回海城,那是不是顾阿倩也能回?顾家的产业还是干干净净的,所以他不缺车子也不缺房。
“不对”
“嗯?”
谢野捧着他红扑扑的脸,几乎凑到他跟前。
“是写我们两个的名字”
林垣睫毛眨得飞快。
在他走的时候买下,房子挂出去一个月又不卖了,结合昨晚林垣质问他的那些话,谢野一下把前因后果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不舍得问为什么,非是三年前惦记着他,怕他回海城家可归,毕竟是他亲手烧的谢宅,一个月前以为他不要他了,房子也成了多余的,心灰意冷打算卖掉,可现在他回来了……
“进去说吧,嗯?”
谢野视线逐渐聚焦到林垣嘴唇上,还有他眨眼的时候,眼皮里藏的那颗痣,他想吻他,从他脸上开始,到身体的每一处都要细细吻过去,这种冲动叫他一下记起昨晚没做完的事,体内压抑了三年多的欲求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进…进去啊?”
“嗯,不是我们的房子吗,带我进去看看?”
……林垣支支吾吾起来,他前天晚上刚来过,待到昨天下午从这里出发去车站接段旗他们的,想到自己在这房子里干的事…
“里面…有点乱不然”
“哎哟他们在他们在,太好了!”
男人啪地拍手,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楼道里荡出回响,旁边还跟了个拎工具箱的人。
“小兄弟,还记得我吧,我是二楼的,我们那屋顶漏水,这个月都第二次了,我三天两头来你这逮人,你可算在了,能不能让工人进去看看,排查下到底是什么问题”
林垣见过这个男人,确实是二楼的住户,搬家的时候大叔还帮他抬过东西,人很好。
林垣不好拒绝,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小声啰嗦谢野
“你一会儿跟着我,别乱走乱看。”
谢野听话
“好,给我买的房子,我不乱看”
……
林垣开门进去,谢野才发现这房子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和乔姐置办妥当的新家不同,这就是个毛坯房。
墙面和地面都刷着最原始的水泥,客厅空荡荡的,简单到扫一眼就能数完所有的家具,一张铁架床,旁边一个两层抽屉柜,床对面一个小电视机,一台DVD机,没了。
六十平的一室一厅因为没放多少东西有了一百平的气势,房子朝东南,光线还不,客厅有个小阳台。
“呀,小兄弟,上次我来你这房子就这样,这都几年了还空着呢,你们年轻人是流行不装修吗”
林垣窘着脸,让大家不用脱鞋直接进来,自己不知道着什么急,一个箭步跨到床边动作飞快地铺床,原本一团的被子摊开来也是皱巴巴。
“好了,我带你们去卫生间,只有那有下水管道”
他带着大叔和工人往光秃秃的卧室里走,一直紧张地盯着谢野,默默地用眼神告诉他不许乱看,谢野轻轻举起双手放下,意思是他很辜。
“小兄弟你是刚回海城吗,去外面上学?我和你说年轻人……”
大叔背着手很是自来熟,拉着林垣一通唠。
“这开了灯也看不清,有手电吗?”
“哦,有”
“我去拿吧,你陪叔叔聊天,手电在哪儿?”
林垣狠狠瞪他!大叔直夸林垣你朋友真懂事。他是个单身汉平时没人聊天,这下抓住机会说个不停,林垣黑着脸
“手电在床头第一个抽屉里”
谢野抬腿要走,林垣咬牙切齿小声嘱咐
“别乱翻!”(汪汪)
谢野笑着说好。
没过多久谢野就回来了,工人检查完发现不是林垣这屋的问题,和大叔一起又折返回去继续排查。
林垣送完客关上门,一心正想怎么劝谢野今天先走,不要在这房子里逗留,结过转身就看到谢野站在床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背挺得笔直,毫要走的意思,脸上表情很冷。
“怎…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林垣很紧张,谢野耸肩
“没看到什么,我应该看到什么?”
“没,没有!那,要不我们走吧”
林垣见好就收,转身刚要开门
“林垣,你经常来这里吗”
林垣背脊一僵,打着哈哈道
“怎么会,当然没有啊,你看到了,这房子都没装修,我怎么可能经常来”
“是吗”
谢野听起来不怎么信。
他走到林垣背后,压迫性十足
“那这是什么”
林垣嗖地转身,只见谢野手上拿着一只手表,鳄鱼皮表带,玫瑰金表盘,表冠一抹温润的绿。
只是表的玻璃镜面有明显的裂纹,指针也不走了,停在10点22分,不知道停了多久。
林垣顿时拉下脸小声埋怨
“不是说了你别乱翻”
“没乱翻,拿手电的时候瞥一眼就看到了,就在你枕头底下”
林垣进门的时候藏得着急,随便往枕头下塞的,没想到还是被谢野看到了。
“什么时候摔坏的”
“和许宗霖坐直升机坠落的时候…砸坏了…”
难怪停在晚上10点22分,一停就是三年。
谢野声音低沉,听起来有点愠怒
“我再问你一遍,你经常来这里吗,林垣”
谢野往前靠,几乎把林垣压在门上。
“不要骗我”
“我说了没有…就…想你的时候会来,就这样”
“是吗,那你多久想我一次”
林垣咬着下唇,低头不肯回答。
“每年?每半年?每个月,每周,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