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姐——！”
门咣当一声打开，乔敏坐在卧房正中间的木椅上，手脚都被麻绳缚绑，嘴里塞着布条，看到林垣时瞬间瞪大了原本神的双眼，嘴里发出乞讨般的呜咽声。
“唔嗯！”
她原本不出台时总扎起的头发已经散开，脸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却显得格外憔悴，因为挣扎肩上薄衫凌乱，已经露出里面穿的吊带。
她被绑了几天了？——仿佛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大喊一声后林垣反而有些迟钝，明明两天前他去上学时一切都还好好的。
许风悠闲地在他旁边绕了半圈，戏谑道
“你真应该看看你现在的表情，精——”
砰地一声！许风话没说完就被林垣一把揪住领子按在门上，吼道
“你他妈有事冲我来，抓她算怎么回事”
许风笑了笑，举手作投降状，枪在手里悠闲地转了一圈，林垣身后齐刷刷地举起十几个黑黝黝的枪口。
“你也知道我想找你事？花臂和光头都折你手里，但我大人有大量，今天过来还真不是为了以前的事情。毕竟之前我们也理亏。”
“啊呜——！”
乔敏突然激烈地挣扎起来，林垣一回头，一个身穿花衬衫戴金链的男人正拿枪抵着她脑袋。
几乎是一下被抽走浑身的力气，林垣踉跄后退一步，松开了许风，嘴皮子动了下，似乎骂了个脏字。
“你还是很聪明的。”
许风整了整衣服，一屁股坐到床边，一脚踩着木椅，手里掂着枪道
“今天许家派我来，是因为这个女人。看你样子，还不知道吧”
许风从面前矮桌上拿了个橘子，橘皮一下掉在地上，那是乔敏为了等林垣回来，提前剥好的。
“我需要知道什么”
最初的震惊过去后，林垣恢复过来，语气没有丝毫慌张，甚至是有些疏离和冷漠的。
这让许风不由得开始打量他，想起上次在威斯汀，再上次在路上飙车，这个少年永远是这样。看上去特别像个正常人，实际上哪哪儿都透着一股疯劲，细长的睫毛尖却锋利得像刀刃。
仿佛下一秒就会掏出个炸弹和他们同归于尽。
手里的橘子都不甜了，要不是喜鹊那个疯女人说自己有事，非让他来，许风是真不想和林垣打照面的。偏偏许宗霖对这事儿是颇为上心，不肯交给他人。
但也不能输了气势，又塞了瓣橘子，嘴里含混不清道
“她一路找到我这条线上来，跟我们说她需要钱，愿意帮忙在店里卖一些毒品，我们自然是来者不拒，本来打算给了5公斤A级处女试水，没想到，呸”
许风似乎吃到一片特别酸的，啐了口，骂道
“你他妈的竟然是谢华清的骈头”
“唔——！”
许风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咣一下提起枪托砸在乔姐脑门上！没有流血，但马上就红了一大片。
“你说我就信？”
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早就握成拳，林垣竭力忍住不去看乔姐，他必须冷静，旁边十几个拿枪的，他越是表现出在乎，乔姐的性命就越是岌岌可危。从小被欺负到大，林垣太清楚这些恶徒心里的弯弯绕绕。
就像他越是挣扎，对方侵略得就越是兴奋。虽然后来，他也学会了主动用这招，作为勾引。
“爱信不信，你听她自己说”
许风一把扯掉乔姐嘴里的白布
“垣垣你别管我！对不起…我是有苦衷的…我需要那笔钱唔——！”
“差不多得了，我不是来看你们母子情深的。她用来联系我们的短信，电话，录音都有，你想听的话后面这几天让你听个够”
许风不耐烦地摆手让花衬衫把嘴重新堵上。
林垣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乔姐上次找常利未果这次又直接找上了许风，先不管为什么…不，他不敢去想为什么乔姐非要买毒品…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和谢华清的关系一旦被许家坐实….
“她如果是谢华清派来的人，想潜入我这里当卧底，回头在城东报个警，端了许家的饭碗，你说，我是不是没有不杀她的道理？”
许风举枪对准了乔敏的太阳穴，乔敏一个劲地摇头，哭个不停，冲散了向来夸张的烟熏妆，画布一样的脸上，眼泪和墨汁般淌下…
“她不是谢华清派来的”
林垣尽可能地冷静，不长的指甲在看不见的地方掐进肉里。
“我们不是谢家的人。”
是的，其实整件事再清楚不过，林垣脑子转得飞快，症结就出在乔姐和谢华清不咸不淡的性关系上——关键时候帮不上忙，危机时刻还特别要命。若非如此，一个足轻重的女人想在谢家地盘上卖点毒品，许家求之不得。
许风点点头，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辩解
“我说她是谢华清的骈头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你想撇清和谢家的关系，也肯定不能只耍嘴皮子功夫，5公斤的A级处女，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许风比了个耶的手势
“二百万”
然后顿了下，提了口气道
“绿币”
绿币，就是当时对美元的尊称。
乔姐哭得更厉害了，浑身都在发抖。
听到这个价格林垣第一反应不是贵，而是对乔敏这样区区一个新手，许家为什么会答应用5公斤的毒品试水。
而且
“她哪里掏得出两百万。”
别说绿币，什么币都难。
许风咧嘴一笑
“还真是挺机灵，她是拿不出，所以拿这个破地方做了资产抵押。”
许风抬头，扫视一圈。破地方是指哪里，不言而喻。
“那也不够。”
夜色会所没那么值钱，这就是烟柳巷里面一栋破居民楼，海城政府一天不拆迁，它就一天卖不上价。
“她要是有那钱全部买断，我也就不找她了，一次性的交易。但她买的就是个经营权，说白了就是投名状，买一个帮我们走货拿提成的资格。”
“而且这5公斤是从别人那儿抽调过来的，她卖不出去我还白得罪一人不说，虽然投资都有风险，但她和谢华清的关系哪里是风险，简直是要许家上下的命啊”
许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林垣还静立在原地思索，不为所动。
“来来来，你自己听，别搞得好像我逼良为娼。”
许风招来一个手下，点了几下他递来的手机，送到林垣面前。滋滋几下模糊不清的电流声后，里面果真传来乔姐的声音，听起来情绪稳定，不像是被枪指着说话。
“我叫乔敏，今天来就是想问问…”
林垣越听身体越僵，一字不落，所有细节和许风说得一模一样。所以真的是乔敏主动找到许家…为什么…谢华清待乔敏不算好，但也至多就是冷落了些，不至于，不至于为了报复谢华清冒这个风险啊！
“我需要钱…时间比较紧…不知道能不能…”
钱，钱，钱，永远都是钱。林垣不明白，其实从他到这个家没多久开始，乔姐似乎一直很缺钱，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多钱？他们现在的生活算不上好，但…总好过做卖毒品的亡命之徒。
“听清楚了吧？没问题了吧？没问题我就动手了，早收工早回家”
眼看着那花衬衫就要扣下扳机！
“等一下！”
不对，这件事哪里都感觉不对，如果许风要杀了乔敏，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为什么要等到他回来？一定是有他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但他想不到是什么。
“是不是只要我能证明，我们不是谢家的人，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你就可以放了她。”
林垣试探道
“是”
许风终于吃够了，可能是觉得太酸，剩下的几瓣橘子一扔，潇洒地拍拍手起身道
“算你们走运，我们正好找到了一些愿意接手的下家，有一趟交易将在三天内完成，对方要买1公斤，你要是愿意帮我们走这趟货，我就信了你们和谢家没关系。”
林垣眉头一皱，原来是想把他拉下水，警觉道
“交易在城北？”
“当然不是，在城北怎么证明你们和谢家没关系，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城、东，没记的话，这是谢家那个少爷管的地盘对吧？”
！
许风轻飘飘的几句话在林垣心里就像吸满水沉甸甸的棉花，堵得人喘不过气来，冥冥之中他早有预感，要证明和谢家没关系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站在对立面，可直到许风说出口，林垣都还抱有一丝侥幸心。
“你们…要我在谢家地盘上帮许家卖货…”
他尽量克制住尾音里的颤抖，许风的确没有察觉。
“怕了？”
林垣不敢沉默太久，耸肩道
“连妓院做生意也讲究脸熟，对方肯定不认我，怎么卖”
明明知道是谓的拖延，可林垣就是不肯放弃这一丁点破绽，果然，许风很快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