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后,他带着我妈跑夜车,酒后驾驶,死了。”
“这些年,我一直对自己说,不干我的事,是他自己要喝酒要开车。可我也会想,如果我没有逼他起誓,他会不会……我不想,不想让他活着的,我只是……有点害怕了。”
未知的,可以操纵命运的强大力量,对其产生恐惧,是人之常情。临江人本就注重拜神,家家户户都有神龛,连安局长这个老党员家里都有,何况是个本来就没读过几年书的小混混。
即使高启强再三强调自己对父亲毫感情,亲眼目睹了赌咒应验,也难免会让他深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对这类鬼神之说存了一份敬畏心。
李响蹲到他身边,搭上他的肩膀,手掌平稳有力。
“高启强,你听好了,你那个时候太小了,你习惯了做家里担起责任的那个人,所以你爸去世的时候,你也觉得应该由你负责。你把那些并不相干的细节都拼凑在一起,说服自己相信你爸是因为自己的誓言死的,其实,那些都只是意外。”
高启强握紧的手,终于放松了一些。
李响趁热打铁,靠得更近了一些,没个正型地调笑道,“你要还不相信,要有一天我不想操你了,也让我被撞死,行不行?”
下一秒,他就被肉圆的小手拍了嘴巴。高启强用力很重,他牙都差点被打出来。
“说什么呢你!神经病!这种话也能乱讲!”
“我就是开个玩笑……”
啪。又是一巴掌。
“在这种地方还乱开玩笑!”
“妈的,我就是要在这种地方讲!”
李响的驴脾气也被扇出来了,当即紧紧搂住挣扎不已的高启强,把人强拖到了神像面前,望着那双泥塑彩绘的悲悯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李响这辈子,只要高启强一个人,听清楚了吗。”
雨水来得急,走得也快。最后一个字落地时,雨声淅淅沥沥,逐渐消散,空落落的宗祠里回荡着他的声音,神像不一定听得见,但高启强一定听得见。
“……你是个傻的。”
高启强的脸庞埋在他肩上,声音沉闷发紧。
雨停之后,他们踩过泥泞的乡间小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李响家。原本高启强还打了腹稿,如果李山要发难该怎么应对,没成想这老头自己也觉得羞愧,留了张纸条躲了出去。纸条上说,李响堂哥家里那位快生了,他去人家那照看照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借口很拙劣,看得出是在刻意避开儿子那位牙尖嘴利的好朋友。
也好,那他就有一晚上的时间,能好好招待这位“好朋友”了。
他先给安欣打了电话,复述了一遍下午神婆的话,安欣沉思片刻,说,按你们莽村这个重男轻女的风俗,这个护身牌应该一般都不会给女方的亲朋,而是男方的。响,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钟阿四之所以能得到这个护身牌,并不是因为黄翠翠和他关系亲密,而是黄翠翠孩子他爸和他关系亲密呢。
李响说,不能吧,黄翠翠不是都跟男方彻底掰了吗。
安欣说,要真是彻底掰了,她跑这一趟莽村干嘛。护身牌既然送到了钟阿四手里,就说明黄翠翠还是听了神婆的话啊。
李响又说,那也不对啊,钟阿四如果真是和黄翠翠老公关系好,怎么会和黄翠翠上床呢。
安欣说,那谁知道呢,架不住有的人就是不要脸,爱睡兄弟的老婆。
“李响,我洗完澡吧,你去洗吧。”
高启强湿湿软软的声音,顺着他的耳朵,吹进了手机的话筒里。
短暂的沉默后,李响快速地说了一句那我明天在村子里问问,然后就挂断了电话,按了关机。
高启强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好奇地问,“谁啊?”
李响说,“没谁,关紧要的人。对了,我家里没套,你不介意吧。”
高启强赤裸的丰满酮体上只罩着他的校服外套,长腿雪白,像个会卖身给老师的校妓。这婊子嗔他一眼,趴到床上,用自己又圆又翘的大肥屁股对着他,微凸的竖缝菊穴若隐若现,声地回答了他的废话。
李响将手机随手放到桌上,去了趟厨房,拎来了油瓶,将豆油均匀地涂在了自己左手指尖到掌心的每一寸皮肤上。高启强看着他晶亮的手指,咽了咽口水,翘起一只柔白的脚掌,压在了男人鼓起的裆部上,不轻不重地踩踏着。
“倒这么多油,打算肏我多少次啊?”
李响掐一把他的臀肉,闷声笑道,“那你可得好好数着。”
安警官将打不通的手机掷到了桌上,心情很糟糕,这件事,警局里的人都看得出来。
没人敢去触太子霉头,太子自己就去触别人的霉头了。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杨健。
“健哥,你们是不是拿走了一个黑皮本,里面是钟阿四记录的这几年的交易对象和货量。”
“是啊,我们正在查呢,还看到了几个老熟人。不过就算查出这些人,也很难根据这本子给他们判罪,一来钟阿四并没有写明交易的货物是什么,二来……”
“你先帮我个忙。”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杨健的话。“帮我查查,这些人里有没有青华区莽村人,嗯,应该姓李。如果有的话,立刻把他们拘回来,谢了。”
说是求人帮忙,这也没给留拒绝的余地啊。
杨健有点语,但还是长叹一声,说了句知道了。
王秘书的心情,也很糟糕。
他本以为经过了昨天的战役,高启强对他应该已经完全放下心防了,他都把人送到了家门口,那小婊子硬是用女儿看到陌生男人会害怕为借口,连杯茶都没请他喝一口。
贱货,装处女装个没完了还。
可惜成年人就是这样,即使他情场再失意,也还是得打起精神,笑容可掬地做完他该完成的工作。
替领导笼络人心,就是他的重要工作之一。今晚要联络的那几个乡村干部,虽然是替他们做事的,但也不值得让赵立冬亲自出面宴请。王良做事妥帖,以恭喜几位领导得到今年的评优提名为由,在距离几人家里都比较近的地方订下了酒楼。
几人都是老油条,席间没少吹捧王秘书前途量,赵书记后继有人。王良听得志得意满,端起酒盅,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一段手机铃声打断了。在被人手忙脚乱挂断之后,又不依不饶响了一遍。
他面露不虞,但还是彬彬有礼地说,“李书记,您要是有事,可以先去接了电话再回来。”
李有田赔着笑脸出了包间,几分钟后,他脸色青白地回来了,说家里有事,要先走。
王良的脸沉了下去,他站起身,走到李有田身边,压低声音说,“李书记,您想清楚,您这一走,打的可不是我的脸,是领导的脸。”
“诶,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真有事,急事。我让我兄弟给他那个做警察队长的儿子打电话,不知道为什么,也打不通……”
王良略一蹙眉。“到底什么事,都要惊动警察了。有田叔,您跟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听他这么说,李有田喜出望外,忙拱手道,“那太好了,王秘书,感谢,感谢……还不是宏伟,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不知道惹到了什么人,说他涉及什么,什么贩毒的案子,给他抓起来了。我那个儿子连只鸡都不敢杀,他肯定是被陷害了啊!王秘书,你可得替我们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