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定见状很快反应过来,他二人定是因为旁人在才这么拘束的,他机灵的转转眼珠子,朝花落明作揖。
“世子,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方便一下。”
花落明抬头看了看,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
莱定啊莱定,你是一点也没懂你家世子啊,大可不必……
“去吧。”
莱定应了声就走了,凉亭里此时只有他和顾月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想了半天也不知该聊什么。
大理寺还有好多案子没处理呢,不如和她聊聊如何办案?
还是算了,女孩子不宜听这些。
“表妹平日里念书嘛?”
花落明想了半天,一板一眼的认真问了起来,他的语气沉稳磁性却莫名的有种大理寺问话的既视感。
顾月心微微垂着头低声如实答他“只读过女训和女论语这类书,略识得几个字。”
舅舅家是武将出身,对子女读书的事情并不是很上心,何况顾月心还是个庶女,从小也没养在小舅妈身旁,自是顾不得那么多,能识几个字,不当睁眼瞎就是了。
“哦,那也挺好的”
凉亭内不容易吹来一阵快意的风,吹动了顾月心的发稍,花落明心觉比刚刚凉快多了,心里却还想着也不知大理寺的案子又堆了多少……
“那表妹平时都在家干些什么呢?”
花落明目光不偏不移的盯着她,面露尴尬,越想越觉得完了,还是像在和嫌疑犯对时间线。
“我,我……平日爱做些针线活打发时间”也是闺阁女孩家为数不多能赚点生计生活的技能。
顾月心终于抬头对上他那双明亮呦黑的眼睛,他也总算看清顾月心清瘦的脸颊一片绯红,如天上的云彩,眼眸里是如看天神般炙热的望着自己。
花落明喉咙一紧,干咳了几声,生出了几分不自在避开了她的眼神,心生错觉,顾表妹不会看上他了吧?
“姐姐,大哥哥……”
顾满悟的声音传来,小姑娘从故晚书院一回来听说表哥来了不知有多高兴,花落明十六岁借住在外祖母家的时候,那时她才七岁,还小,不用避客。
花落明对她又十分好,基本顾满悟要什么,想吃什么,他都会满足这小表妹,所以顾满悟小时候可粘着他了。
后来,他中了状元,做了官外放去了别的地方,小阿悟还哭着不让他去,想想当时花落明真有些舍不得去了呢。
“阿悟。”
“四妹妹。”
两人异口同声,忽然都松了口气,气氛也没有刚刚的尴尬了。
顾满悟扑进表哥怀里撒娇道“大哥哥来看祖母也不问问阿悟,也不给阿悟带红枣糕过来,还躲在这儿和大姐姐说悄悄话。”
花落明眉头舒展,露出久违的酒窝和笑容,沉稳磁性的声音更是多了几分不可多得的温柔。
“大哥哥怎么可能不问阿悟,这不是舅妈说你上学去了嘛,还有大哥哥哪次来不给你带红枣糕啊?早就叫人打包好送去隐月倌了。”
顾月心站在旁边干看着,顾满悟仰头笑容可掬的应着“这还差不多。”
花落明见状,温声颇为说教的样子“都长这么大了,还粘着哥哥没点规矩。”
顾满悟根本不明白,大姐姐和表哥这是在相看,只觉他们俩个有点奇怪,后来母亲告诉她,大姐姐有可能要嫁给表哥,做她表嫂?
母亲管着叫亲上加亲,满悟的脑袋就更懵懂了。
“阿悟才十三岁,那里长大了?”
长大有什么好的,她才不要长大。
“今日阿玉第一天上学有遇到什么麻烦嘛?”
她都放学回来了,想来阿玉也已经回到家了,花落明放心不下的问了一句。
“今天阿玉迟到了被余先生罚站着上了一整天的课,余先生还留她在风雨亭把那半时辰补回来。”
半时辰?阿玉第一天上课居然迟了半时辰,不能吧,她同他一样,都是一早出门的啊。
不过余滃然这家伙也太狠了吧,四个时辰……我妹妹的脚都该站废了,说罚也罚得,他也没必要怎么听话……
“她怎会迟了半时辰?”
他记得他和阿玉几乎是同时出门的,按理说从家里到故晚书院也不过半时辰的事,不该迟到的呀?
“阿玉好像是想抄近道,没想到路上的树木倒了,只好饶远道就迟到了。”
原来如此。
阿玉好面子,余滃然第一天就下了她的面,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哄这小祖宗呢,一天天的净给他整事儿。
哥哥听了阿玉在风雨亭被罚的事和母亲在外祖母那儿一块吃了顿便饭就匆匆回来了。
车里,哥哥惦记着一会儿要如何哄阿玉,还要和母亲把话说清楚,他不喜欢顾表妹,若是真要相看他宁愿是江三姑娘。
“母亲,儿子觉得和顾表妹不合适,您以后就别安排这些了,怪尴尬的。”
母亲摇了摇手里紫檀木柄石榴花团扇,还不放弃的劝他,她挺喜欢顾月心这个未来儿媳的,模样清秀,懂事乖顺。
她也从未觉得庶女出身有什么,只要人好,性格好,关键还合眼缘,这就是不错的了。
“一家子亲戚尴尬什么?你得多接触几次,人家姑娘家家的脸皮薄,刚开始不好意思和你说话很正常,这恰恰说明人家姑娘喜欢你,你得多了解,晓不晓得?”
“娘,我不想晓得。”花落明笔直坐在母亲旁边,他不明白母亲究竟喜欢顾表妹什么?
“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娘给你找。”
母亲扭头回去挖了他一眼,继续摇着扇子,丝毫没注意的哥哥脸颊泛红,挠了挠后脖子,他满脑子都是江梦悦的身影。
“这……儿子哪说的清楚,总之不是月心表妹这样的,她见了儿子总是紧张拘谨的很,低眉顺眼的,像是儿子要吃了她似的。”
花母再次扭头回去看着自己这不开窍的傻儿子,噗嗤一声,笑呵呵的说道“我的傻儿子哟,人家这正是喜欢你才紧张的呀,人家姑娘那是因为害羞才会低头不敢看你,你啊,真是一点也不开窍。”
一路上马车吱吱呀呀的响,没一会儿就到家了,花落明一回来就往罗婵倌的方向去,上了阁楼里,阿玉正躺在软椅上,指挥着西瓜和蜜桃给她按摩脚。
她屋里一共六个贴身女使,西瓜和蜜桃年纪比她大几岁,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六岁长得都很秀丽,是阿玉的屋里的门面,做事也很沉稳干练,专门照顾她起居饮食的。
还有两个,一个叫枇杷,一个叫柿子,都是十四岁,做事也很勤快伶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