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你看清我是谁。”
男子一把将人抵在山石壁上,不等美人露出嘲讽的神色,将要说出什么锥子一样的话语,就低头朝着那唇覆了上去。
李容兮方才想张口说话,让对方离她远点,却方便了男子轻易便撬开了自己的口齿,有东西不由分说钻了进来,与她纠缠。
那曾经春情般温柔的吻,被此时的激烈取代了,李容兮下意识用手去推对方,她料到过两人针锋相对,也料到过完颜修可能会出手让她没好下场,却没料到对方一个照面,竟先是这样的举动。
美人臂间的推拒自然是没有用的,只好又等一次这人发完疯。
可男子却越吻越深,李容兮睁眼去看对方,浅褐的月湖里正泛着名为情.欲的波涛,在昏暗的山石洞里,仿佛有磷光点缀,只是,那磷光里,有些心知肚明的冷意和霸道。
他心知她没有半分情意,自那日分别,今天再见,他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或许,他是皇室贵胄,想要一个女子,若是不能两情相悦,他就还有别的手段。
李容兮已经喘不上气了,唇一直被外来物侵占,口中全是涎液,她下意识吞咽,便连着那异物一起吮吸了一下。
只是这一下,男子像被彻底点着了,月湖里泛起了水中火,从美人唇里退了出来。
美人唇角通红,眼角处泛着粉意,被人强行轻薄,此时喘过气,那低喘听在完颜修耳中,不亚于娇吟,和方才宴席上那声厉叱责的强势模样判若两人。
所有人都有脆弱的一面,只看露在谁人跟前。
哪怕是被迫的,也让完颜修心满意足。
李容兮以为结束了,却不想对方没完,肩处一凉,她的襟口被扯开,男子转而朝着那摇曳着金镂银杏的耳垂吻了过去。
紧贴她的异样让李容兮意识到。
这人竟然动情了!
她给过他好脸色么?给过他相许的错觉么?
密密的吻从耳垂一路向下,李容兮却有些恍惚。
陡然想到什么,怒意起,全力一推,终于将人从自己身侧推开,接着腕间使劲,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啪——
完颜修被这一巴掌扇偏过头,望着山石外渐渐昏暗的天色,清醒了过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堂堂王爷,竟连个满足自己的女人都寻不着,非要强迫一个妓子?”
浅褐的瞳孔在这讽刺的话语里微缩,玉雕般的脸颊上,因那一巴掌染上了羞辱意味的绯色。
“容兮,皇姐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见眼前的人死不放手的模样,李容兮冷笑,不,眼前的人可不是李修远,李修远比他更明白自己的职责,自己要去做的事情,自己想要的。
眼前的完颜修,更像一个撞上了南墙也不愿意回头的人。
也对,李修远和完颜修最大的不同,便是出身。
虽是皇室正统血脉,李修远的童年却和喜乐两个字毫不相干,他的母亲不过胡族乐坊间的卖艺女,与皇帝一夜风流,自己却糊里糊涂连怀了孩子都不知晓,等到发现了已经太晚,不得不生下了李修远。
李容兮并不知晓李修远被带进摄政王府之前过得是怎样的日子,只知道,他被带进王府时,骨瘦如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干净的地方,那双漂亮到让人赞叹的眸子,一片死寂,仿佛活着,又仿佛是个死人。
这样的人,若是得知自己有成为人上人的可能,便没道理放弃。
特别是,当他知晓,摄政王给他安排的余生,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铲除的傀儡。
完颜修太干净了,太顺遂了,到了能一心面对自己的渴望的地步。
苍生皆苦,多少人戴着面具在人生的台上做了丑角。
面对内心这件事,又有多少人日日忍受,去迎合,去装出别人喜欢的模样?
“你能给我?”
美人的杏衫衣襟有些松散,冷笑过后,目中冰冷,突然朝被她推开的人倚了过去,男子微愣,额前被那一巴掌打落的鬓发轻扬,下意识想去揽对方,却见那美人抬起双手,掐上了他的颈脖。
“我应得的东西,我自己会拿回来,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给?李修远,你才是那个挡了我路的人,凭什么...你不过是比我强在血脉正统...”
记忆中的人和眼前的男子重合到一处,李容兮着了魔一般,目中的冰冷之下,是旁人不曾察觉的疯魔。
大周的高阳郡主,是个没有半点皇室血脉的假货,只一心想要一样东西,那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那双手越收越紧,已将对方掐出了红痕,完颜修此时才确定,容兮在通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一个叫李修远的人。
心口的痛意泛滥,不同于之前的闷痛,这一次,犹如实质,钻心剜骨般让他喘不上气。
只男子臂弯不肯放开,又去搂那突然魔怔了一般的美人。
“容兮,我不是李修远!”
那三个字从完颜修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点名为妒意的恼。
李修远是谁,容兮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这般模样,仿佛恨极对方。
脖间的力道突然松去,那玉色的颈脖上已经布满十指勒痕,十分可怖,可见对方是真心想要他死。
完颜修垂头咳嗽起来,眸间泛起水色,浅褐的月湖因此波光潋滟,竟透出一分罕见的颓败妍丽。
杏色的纱裙拂过,美人整理着自己的前襟,自顾自朝山石洞外走去,竟是连一句问安都无。
“容兮!你当真半点不肯入我羽翼?”
完颜修试图喊住她。
却见杏色已经走进昏暗天光下,在薄云天日之下,仿佛随时都会消逝。
“王爷,我想看凤鸣九天,凌驾于真龙之上,除此以外,别无他求,你的羽翼于我而言,是必斩之物。”